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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应该嫁个好人

(2008-01-01 14:4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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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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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故事

情感

分类: 小说
其实,你不应该嫁个好人
 

很多人,从小,也许都希望自己长大能做个好人。娶的,是个好人。嫁的,是个好人。觉得,这样,一生就圆满了。

 

很多年后,她还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正是二十岁生日那天。当时,一帮年轻人正在开会,她是新来的。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笔和纸,听着领导讲话,她在沉思。沉思什么,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坐在那里,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似乎有一个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火辣辣的。她最后发现那个目光就来自对面,一个年轻人。那眼光,既温暖而炽热。当他注意到她发现他的时候,他也丝毫不躲闪,依旧望着她,只是眼里多了一丝笑意和温情,。她赶紧低下头,那一刻,心狂跳个不停。她不知道当时她的脸有多红。只是觉得脸很烧,很烧。好像发烧了一样。

 

很多年后,她问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看她,看得她当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笑了,若有所思,眼睛望着远方,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当天,你穿着蓝裤子,白衬衣,大翻领,一条长长的大辫子。好看。真的好看。我就想一直盯着你。就想一直看着你。她笑了,继而幽幽的说:但是,你的眼光有毒,而这毒,害了我,害了一辈子。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午后,阳光暖暖的。去往城里的那条斜坡路,似乎也变得格外温馨。她推着自行车,往斜坡上走去。忽然,听见后面谁喊她,她回头,原来是他。也推着一辆车。她想起来她刚来那天会议上的事情,不由得低下了头,脸也早已红了。他倒似没事人一般。眼里是温暖的笑意:去城里?她点点头,嗯了一声。我也是,一起吧。她点点头,说,好的。于是,两个年轻人,就这样,一起肩并肩推着车子往城里走了。一路上,他给她讲这里的生活,讲有趣的事情,她不时地被逗得笑出声来。就这样,平时那么漫长的路程,今天居然变得那么短。她觉得真是奇怪。

 

后来,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她也知道了他其实已经结婚了,父母包办的。也许,因为这个,她和他交往的时候也多了一丝小心和矜持。很多时候,他们会在一起聊得很开心。但更多时候,他们只是静静的并排坐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看着蓝蓝的天。她不止一次的想,要是她和他都能像天上的云那样的自由,该多么好。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内心就会有一声叹息。

 

后来,他们都回城了。依旧是好朋友。她去过他们家,也见过她老婆。彼此很客气。她给她打了一声招呼,说随便坐,然后就转身去忙她的了。留下尴尬的他在那里笨手笨脚招呼她。她的内心又叹息了一声。于是,以后再也没去过他们家。

 

一个傍晚,她和姐姐去看电影。路上,看见他坐在广场边的台阶上。她们走过去,给他打招呼,礼貌的问: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他笑笑了,摇了摇头。她们笑着道了别,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永远的背影。很多年后,他说:你们当时走了。长长的辫子垂在腰间,一晃一晃。当时我特别特别想追上你们,一起去。但是我没有,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你们走啊走啊,辫子晃啊晃啊。一直到看不见了。我还在那里坐着。眼前似乎还是你们的大辫子。

 

几年后,她真的走了。因为他说,你嫁个好人吧。我实在不能辜负家人,辜负她。对不起。她伤心透顶。于是,嫁给了一个一直爱慕她,对她很好的英俊的小伙子。然后,离开了这座县城。他对她很好。但是,她却不爱他。她嫁给他的原因很简单,他脾气好,人好,对她也好。总之,是个好人。而且,当时,在家人的催促下,都已经订婚了。她推了好几次婚期,不能再推了。于是,一咬牙,就嫁了。很多年后,她很后悔当初的一咬牙。

 

她想,如果她爱他,她可能就不会对他的一切那么挑剔。她也不会但凡吵嘴,必占上风。甚至有时会无理取闹,为的也许只是发泄心中的委屈。而他,在她的强硬,无理,蛮横面前,选择了沉默。她其实希望他能和她吵架,希望他能说出他的想法。但是,他选择了息事宁人的逃避,选择了不耐烦,选择了冷漠的沉默。其实,这世间最可怕的武器,不是刀剑,不是言语,不是争吵。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冷漠。它,也许足以让所有的温情泯灭。足以让所有的爱消解的无影无踪。

 

她想,其实,如果他能够理解她多一点,包容她多一点,不要在她委屈发泄的时候采取冷漠的态度,而是能够温言软语几句,能够平心静气的听她说话,推心置腹的和她交流。可能,她不会变的那么蛮横,那么歇斯底里。她会向他打开心扉。那么,他们,也不会有后来彼此之间的很多伤害。也许,她这一辈子,也会慢慢爱上他。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假设。他们曾经形同陌路过,曾经互相大打出手过。曾经,无数次走在了离婚的边缘。但是,为了无辜的孩子。他们依旧选择了维系和维持这份婚姻。就这样,磕磕碰碰,20多年过去了。孩子,也上了大学。他们,也依旧不咸不淡。只是,不再吵闹了。

 

有一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他打来的。他们已经20年没有联系了。她也曾试图联络过他,但是,很多次,都未果。他电话里告诉她说,他离婚了。她有些震惊。20多年前,如果她听到这个消息,她想,她会有些惊喜。但是,现在,她除了震惊,还有同情和关切:为什么?他说,没有什么为什么。其实就是磨合了一辈子,也没什么感情。心是疏离的。就离了。她的心中,感觉到一丝悲凉。她知道,当初为了婚姻,他放弃了什么。他是个宽厚,善良的人。也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曾经,她恨他的责任感,让他狠心拒绝了她的那份情意,也让她咬牙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人。让她一辈子都在一段痛苦的婚姻中煎熬。曾经,她以为他的责任感会获得回报,会有一段幸福的婚姻。但是,20年后的结果,却是这样。她其实很想问他,你认为你当初选择那份婚姻,放弃我们的爱,值得吗?但是,她没有问。沉默半响,她问道:她会不会是恨你,恨当初你曾------爱上我?他打断她:不是。如果有恨那就好了,起码证明有爱。而这段婚姻。从一开始,我和她就对彼此没多少感情。彼此,都很淡。一直都是我在努力维持。我以为,只要我不辜负她,她不辜负我。日子久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是没想到还是这样了。协议离还没离婚之前,我出差回到家,她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卷走了。连碗都不曾给我剩一个。呵呵。不说我了,你呢?

 

他们在电话里感慨着,叹息着。最后,挂电话前,他突然问她,你,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她,心一跳。沉默了半响,说,好的。于是,她生平第一次,瞒着丈夫,说要回娘家,去了他的城市和她的城市之间的一个城市。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心有些跳。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但是,她知道,他和她,都已经回不去了。他带了一个他的好哥们同来。她不由得感叹他的心细。他和她管他称作大哥。晚上,她没有回家。她,他,和大哥一起坐在小旅馆的凳子上,围着火炉,谈着大家这些年的生活,情感,诉说着,聆听着,感慨着。就这样,不知不觉,天已拂晓。她说,我该走了。大哥说路上小心,然后把头转向他,说,你去送送她吧。他点点头。路上,彼此沉默着。好久,他先说话了:其实,这辈子,我们都错了。她没有说话。她想问为什么但没有问。他说,我的错,错在,我不应该做个好人。你的错,错在,你不应该听我的话,嫁个好人。她看了他一眼:那么,你应该作个坏人?我应该嫁个坏人?他摇摇头:我应该做个敢爱的人。你,其实应该嫁个我之外真正能让你动心的男人。好了。到车站了。去上车吧。路上小心。

 

她上车走了。留给他,又是一个背影。他不知道,那一刻,她的心里翻江倒海,特别想哭。她也不知道,他,望着她背影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好人与否,其实,和幸福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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