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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

(2017-05-09 09:39:23)
标签:

杂谈

大伯

分类: 一触
最后一次见大伯,是2015年,那年我独自一人带着儿子从无锡回湖北小住,听闻大伯的病情愈发严重,自己又远嫁,恐今后能够相见的时日无多,便怂恿着父亲和哥哥一起去看看他,顺便让大伯看看从未见过的重外甥。

那会的他已经让疾病夺取了说话的能力,只能从嗓子眼发出嘶哑低沉的浊音,大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打起手势配合并不清晰的发声来表达自己,“指挥着”大妈招待我们喝水落座。我看到的大伯俨然已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了,连起身坐起都无比艰难,需要一手杵着拐棍,一手依靠大妈的搀扶才能站起来,因为唤不出声音,自己又行动不便,他需要大妈帮助的时候总是用拐棍敲敲桌子或地板,看着他的那种无助却也丝毫没有削弱他性格上的强势。

虽说大伯对儿子很严苛,但对待我一向都很温和,甚至比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付出更多耐心和宠爱。
 
记得2014年,四毛全家正式来我家上门,那会我们已经领证且我已有孕在身,到家后父母就顺便在酒店请了一桌酒水,就算是通知一下亲友我已经结婚的事。
 
我一看到大伯,就跟以前一样跑过去坐他身边跟他寒暄,我问了问他的病情,大伯问了问我的近况,然后照旧开始“炫子模式”,人到齐后准备就绪,开始上桌入座时,我们也结束了交谈,最后大伯问了我一句“你的博客很久没有更新了,以前的每篇我都看过。”
 
没想到那是大伯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于是决定把博客继续更新下去,或许他在别的地方还能看见。
 
接到母亲电话告知大伯去世的消息的时候,头嗡了一下,觉得这太过突然了!那一刻,脑子里实在混乱得很,实在不愿面对老一辈人已经开始离开我们的现实。毕竟童年很多记忆都跟长辈们联系着,他们一离开,就感觉自己从前的人生也随着他们的离去而被狠狠剜掉一块的那种疼痛感,你的人生里好像出现一个洞一样,日后还要自己学会去填补空洞。

 

然后就是莫名的头疼,那种嗡嗡的闷疼,太阳穴旁的筋都开始起跳,我能深切感受那“突突”的跳跃感,已经无法再思其它。

 

当我电话通知父母自己会立即回去参加追悼会的时候,顺便告诉了母亲自己突然头疼的事,母亲一向都毕竟迷信,她说这是大伯要我回去,在“敲”你,让我朝着湖北方向“禀告”一声“大伯,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说的也巧,或许是心事落定,亦或许真的有特殊力量这么一说,自己的头还真没之前那么疼了。

 

感觉从前的人活得更有“仪式感”,现在更像是作秀了。也是刚参加完大伯的葬礼,感触比较多。爸妈都是特别讲究的人,我打小就不怎么守规矩也讨厌这些我认为是“迷信”的束缚,反抗的过程中也没少跟父母成为对立面。这次回家,我认为书读得最多最不屑这些规矩的大哥居然对我父亲讲的老家规矩言听计从,已经不再是我印象中那个二十几岁心高气傲,直呼我父亲孩童时小名,说清华已经没人教得了他的那个轻狂少年了。

 

守夜要看着香火蜡烛,不能断也不能灭,格格嫂子一边剪烛一边言道“以前听‘共剪西窗烛’,今天才知道原来这蜡烛真的需要剪。”我说“你知道现在都有电子蜡烛和电子香了么?”“嗯,很多庙里都是。”格格答。“连菩萨面前都能敷衍,还谈什么虔诚。”我嘟囔着。

 

追悼会上,需要一个人上去陈词,自然是作为独子的大哥了。大哥说司仪称大伯老人时恍惚起来,原来父亲俨然已经是一个老人了!而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始终是那个带着自己去林子里拿弹弓打鸟的年轻人。大伯对大哥从小到大都很严格,算是“棍棒”下教育出来的孩子,所以大哥有如今的成就,除了自身的才智和努力之外,大伯的高压监督应该也“功不可没”,但是,这样的孩子童年就不那么快乐了。大哥陈词的时候说“我一直都觉得父亲是恨我的……”,当时我特别想冲上去告诉他“不!其实你一直是他的骄傲,是大伯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可能大哥都不大知道,我小时候去大伯家里,大伯会拿出一本DIY相簿集,里面都是他年轻的时候去世界各地出差技术交流的时候收集的各国钱币;拿相册给我看的时候会特别翻到大哥各个时期的集体照让我找出大哥;会拿出收藏好的字帖让我猜哪版是字帖哪版是大哥小时候临摹的(大伯说,那会大哥字写的不好看,为了矫正他的字迹就让他照着字帖练字,要练得和字帖一模一样才能吃饭而且不能印着字帖写);我找大伯要书看的时候他会找出一箱全套的金庸全集给我并且告诉我这是大哥大学的时候编写的第一本书赚的稿费买的,给我说“里面全是错别字,你找出一个我给你一块钱”;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去小住,大伯带我去黄石市里玩,特地带我去了一个港口,告诉我这是大哥考上大学后送他上船求学的港口……

 

长辈人里只有父亲一个人守着这些传统,这些年还跑老家修缮了族谱,我这代人估计都不容易去理解他们那代人的情感与对故土的执念。大伯出来后几乎没再回过老家,听长辈说他的心愿就是葬回生他养大他的地方。回乡的路上,嫂子代大哥默默念了一路“爸爸,回家了。”

 

或许这就是“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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