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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婚姻有“商标”吗?

(2011-03-13 10: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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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选自 孙未《爱欲季》

 

泰莉巧遇她中学时代的白马王子,比她高两个年级的刘岳,时隔这么多年,他简直看上去更帅了。泰莉一瞬间觉得头晕目眩。

泰莉的晕眩就发生在某个平平常常的周五,她带着一干摄影人马去助理安排的餐厅拍摄,然后做梦般地发现,餐厅经理居然就是失去联系的刘岳。

刘岳是当时学校篮球队的明星主力,泰莉还记得自己当初多么迷恋他,看比赛时,她总是害羞地拉着知心女友陪她坐在第一排,这样不仅能最近距离地注视他矫健的身影在场中跑动跃起,偶尔,当篮球幸运地滚向她的脚下时,她还能在他过来捡球的刹那,无比清晰地欣赏到他健康面颊上晶亮的汗珠。

她甚至曾经在课间休息时特地跑去他教室的楼道,希望能和他对面相逢,但是每次他总是正巧绕开了她。

万万没有想到,现在她居然如愿以偿了,虽然不是在高中的楼道,也不是从前,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魁梧依旧,健康的笑容没什么大变化,灵活的身手只是由篮球场改为在餐厅里穿梭;而她,尽管快要被列入老姑娘的行列,少女情怀倒是一点没丢。

刘岳遇到泰莉的惊喜完全不亚于她,这不就是中学楼道里自己经常远远望见的清丽女孩吗,他曾经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看见她都紧张得故意让过。

当天两人相约晚餐共叙同学情,饭后刘岳和泰莉携手在月光下散步,就在刘岳低头第一次吻了泰莉的三十分钟以后,他们去往刘岳的公寓相拥而眠。

周六早上回到自己的公寓,泰莉先是沏咖啡失手摔碎了杯子,然后打开电脑工作,又错删了文件,有几个小时,她感到莫名的不安。谁都知道,如果一对刚刚相遇的男女当天就进展到这个程度,就被打上了糟糕的流行商标,双方都将心照不宣地认定,这不是一段长久而严肃恋情的开始,而只是“一夜情”的游戏而已。

泰莉伤心地想,她对刘岳是百分百认真的,她昨夜只是太情不自禁。

到了中午,泰莉仍然茶不思饭不想,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把泰莉从绝望中惊醒。居然是刘岳打来的电话,他已经在泰莉楼下等她吃午餐了,还手捧九十九朵玫瑰,殷勤得仿佛昨晚连泰莉的手也没拉到。

从此王子和公主开始了梦幻般幸福的爱情,刘岳和泰莉像每一对踏踏实实向婚姻发展的情侣一样,进行着多种多样矜持的约会,吃饭,看电影或逛街,之后礼貌地道别各自回家,除了莽撞的第一晚,两人似乎都在耐心而温柔地等待新婚之夜。

三个月后,泰莉欣喜地接过刘岳求婚的钻戒,一切顺利得如同梦境,泰莉感慨并且几乎有些恍惚地想,难道,在经历了这么多次恋爱、这么些年寻寻觅觅的烦恼苦闷后,就是现在,自己终身有托的夙愿竟然成了现实。

泰莉确实有些难以接受这么轻易到来的幸福和圆满,童话般的理想进程让她觉得有一点不真实,似乎一定哪里出了问题。泰莉的反省再次回到了他们恋爱中唯一的BUG,那“一夜情”的商标,越想越感到昭示着什么重要的缺陷。于是,泰莉想到请教她婚姻成功的好友辛迪。

辛迪的一番话正符合了泰莉当时翌日早上的疑虑,她说,如果你准备和他结婚,又怎么能够当初那么轻率,你真的是运气好,一般这样的“一夜情”之后,第二天男人就不会再跟你联系,或者至少不会再跟你认真谈情说爱了。

泰莉烦恼不堪地转动指间的钻戒。辛迪又说,只能说你很幸运,没有因此被刘岳认为是个过分轻率的女孩,不适合做结婚人选,不过你既然要考虑向他托付终身,你是否也应该考虑一下,刘岳那一晚这样,是否也过于随便了,他可以对你“一夜情”,会不会过些年对另外一个女人也情不自禁一下呢?

辛迪的劝告是负责的,一个在任何时候都愿意说出反面意见的朋友何其可贵,泰莉的疑惑就此有了现实的依据,在事关一辈子幸福的婚姻前夕,她特别想弄明白的问题是,和她曾经“一夜情”的刘岳究竟算不算轻率,他是否又在心里疑虑过自己的随便呢?当然这样的话是没法当刘岳的面问出口的,不过泰莉在婚礼种种事务中不自觉的迟疑,已经让刘岳也开始了莫名的不安。

刘岳在酒吧里请教了自己的好友同样一个问题。好友在听了他貌似“一夜情”的经历后责备他说,如果你准备和这个女孩结婚,又怎么能够当初那么随便?你真的是运气好,一般这样的“一夜情”之后,第二天女孩就不会再跟你联系,或者至少不会再跟你认真谈情说爱了。

其实对于刘岳而言,那一夜也是他稍有悔意的情不自禁,然而在没有“一夜情”的普及定义之前,这样的开头事实上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谁也没有想游戏谁。可叹这块小石子却像就此硌在了鞋子里,刘岳也开始和泰莉一样地欲言又止,筹办婚礼的每一步都感觉那么地不对劲,最终,泰莉梦境般的结婚运还是搁了浅。

取消婚约以后,泰莉始终认为自己的迟疑与抉择是极为正确的,一个女人怎可以不在婚姻大事上思前想后呢,缜密的把关意味着提前避免了其后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不幸。不管怎么说,众所周知,至少“一夜情”绝对不是婚姻的优秀商标。

直到伤感淡去后的某天,泰莉跟辛迪和嘉宝又重谈起旧事。嘉宝忽然在一边说,这不就是现在最流行的“闪婚”吗?这时,泰莉第一次感到懊恼万分,早知道有“闪婚”这个商标,她和刘岳当初的婚姻,就应该是再合理不过的幸福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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