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得厉害，翻看年历，原来已是夏至之日。

    夜里的校园小径上有浓郁的夜来香味道。一对情侣在身边走过，女孩子娇羞的声音，“学校里晚上总是很香噢……”男生拉着她的手，应答着，“恩，可能是某种植物的味道吧。”

   “是夜来香。”我轻轻地兀自回答。

    味道是种缠绵的回忆。很多年以后，也许早已模糊了他的面容，忘却了他的声线，却依然依稀记得那个夏日夜晚，空气中流散开来的甜腻香气。

    刚搬来不久的时候买来的姜花，插在玻璃瓶子里。每天一回到宿舍，就是一阵熟悉的气息。洁白而温馨的花朵，适合于对安定平和有某种强烈探寻的灵魂。

    花店老板问我，你喜欢什么花，我笑笑，白色的。

    “为什么不买些彩色的，夏天里，七彩的花，心情也会变好呢。”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花是如此有灵性的生命，所以从不恣意挑选。

 

    离开珠海之前，拉了X出来，拍了好多的相片。

    有一张站在海报前拍的，上面的内容是征集中大吉祥物，回来细看才发现的。很喜欢的一张照片。对X说，我做一回中大吉祥物了。然后不停地傻笑：“很适合吧？”

    “惊为天人惊天动地惊天霹雳……”你善于滥用所有带“惊”字的成语在小十身上。

     照相的时候发现操场边上接的满树满树的野果子，青色的，小石榴的样子。我从地上捡了一颗，犹豫着想吃一口。然后看到两个小女孩提了满满的两袋子。问她们，能吃吗。她们欢快地点点头。好吃吗，又是一副开心的样子。我对她们笑了笑，大大地咬了一口。

    很甜，但是涩口。晚上X传简讯给我，那叫水葡萄。

    多么美的名字。 那天晚上睡不着，一直想起那两个孩子的脸，黝黑而健康的。突然这样羡慕少不更事的年纪。

 

    每每过年的时候，你都喜欢买来水仙种在粉色蝴蝶结形状的浅口盆子里。自从知道了我的生日花是白色水仙之后，你更加地坚持。仿佛是无法倾诉的感情，突然寻到了沉默而用心的聆听者。你说，你不在家的时候，水仙花的香气环绕在整个屋子里，它们洁白而骄傲的样子，像极了我宝贝的神情。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翻来覆去是离家前我们道别的情景。我几乎从不回过头去。

    其实在你面前，我不是善于说甜言蜜语的孩子，争吵时甚至连一句我错了都不愿意说，并且不喜欢与你谈论未来。你忐忑的心往往无法在如此天性的孩子身上寻得寄托。

    于是很多的时候你选择了放手，微笑地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那么多。

    我学不会你的经验，没有经历过，我怎么知道那不是幸福呢。

    你再熟悉不过的一句话，没人比你更了解，这个骨子里倔强而性情凛冽的少女。

    曾经问你，如果我不是今天的样子，而只是一个追求玩乐，终日混迹于那些轻易荒废青春的少年之间的女儿，你会怎么样。

    我会告诉你，一定不能吸毒，要学会保护自己。

    知道吗，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这是一个如此惊异却又仿佛意料之中的答案。

    多么感激拥有你。

    我把这段对话告诉了X，并问他，这是不是一个无奈却又幸福的母亲。

    他只是很认真地说，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把人逼上绝路。一味地让人摊出最后的底牌，你能获得什么快感。这对于她来说，精疲力尽而且是种伤害。

    我一时没有了任何的言语，一片空白。

    其实若不要总是那么直指人心，你应该是个讨喜的女子。

    谁曾这样告诉过我，不记得了。但一直学不会。

   

    去年的夏至日，什么人什么故事。

    少年时代的爱情，犹如孩童把玩的纸飞机。初始满心的期盼和憧憬，仿佛真能飞天遁地般神奇。

    跌落的一刹，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无能为力。

    但那小小飞机欢快飞翔的情景，早已是回忆里无法磨灭的印记。

    每个孩子，都有玩纸飞机的那一次经历。单纯且美好。

    只是一直记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洗衣服的时候听到舍友在聊天，说是买了巧克力作为送给爸爸的礼物。

    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父亲节。

    耳边一直是哗哗的水流声，却仍然清晰地听到那句：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也就想起你来。安好？

 

    零九六月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