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
雨打芭蕉。
古铜色栈道,雨水打在少年的脸上。
风声呜咽,有泪落在剑上,是哪家少女让你迷离,让你风雨里舞剑。
剑光针芒,雨中身影,挥不去那裹素伊人。
远处,马蹄声响。
是谁在雨中转悠。
剑气尽敛,敛聚成厚厚屏障。
屏障外,蹄息人落。
一个小男孩越过少年凝聚的剑气,径直来到少年的面前,小男孩悦声:“飘大哥。”
少年摸摸男孩的头,点头应道。
屏障外,白衣少女没有跨越半步,她漠然地看着前方,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
废弃的祠庙,凌乱的蜘丝,供奉的神像断肢缺臂。
小男孩倒在一丛柴草中酣睡。少女背对着少年,让人看不清半点表情。
雨比先前下得更密,更迅猛。
少年看雨,眉头紧锁。
少女始终攥紧剑柄。
少年轻笑。
“该结束了,对吧?”
少女身子微微一怔,依然没转过头。
“你恨我吗?”
“恨。”
“那你要杀我吗?”
少女转过身,眼神深邃地盯着少年,半晌,嘴唇咬动:“杀。”
少年淡淡一笑,少年看了一眼睡在草垛的小男孩道:“谢谢你这些日子帮我照顾小天,若我死在你剑下,你以后能帮我照顾小天吗?”
少女转身点头。
目光穿透黑夜,往事悠悠,是什么让她快意情仇。
少年穿进夜雨里,少女紧随其后。
风雨咆哮。
两团剑气敛聚,剑身铮响,如龙怒啸。两条白色的身影在雨中穿梭,剑芒四射,如鬼魅一样向周遭飘洒。
太白起舞。
没有酒,人却醉。
凌然剑尖一点,剑气浩荡,那雨,化成万道剑尖,那风,漫成满天杀气,铺天盖地,杀气腾腾。
太白剑,其乎醉,其乎不醉。
似醉非醉,似醒非醒,醒过还醉,醉过仍醒。
两具身影砰然炸开。
小男孩从草垛中惺忪睁眼,眼前只有荒廖的庙宇,飘大哥和青姐姐呢?
小男孩有点害怕,他怔怔地站在檐下,看着雨水倾盆而下。
小男孩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雨中,少女的面孔苍白,浑身素衣裹成一团,在风下,显得楚楚动人。她湿漉的头发轻贴绝艳的脸庞,风情种种,让人砰然心动。
少女弃剑。
少女道:“我不会用你教我的剑去杀你。”
少年道:“那你凭什么杀我?”
少女道:“凭我自己。”
少年一怔。
“你真的很想杀我?”
“对。”少女背身而说。.
黑夜里,看不清少女所有的表情,少女独行,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末央,雨停,花衣已湿。
少年回到祠庙里,小男孩迎上前,笑容弥漫。
“青姐姐呢?”
“走了。”
“小天。”少年坚韧沉额,头一抬,目光坚定,仿佛下定决心做某件重大事情,“飘大哥要浪迹天涯,你以后跟着青姐姐,好吗?”
“不,我要跟飘大哥学剑,君子剑。”
剑,君子待之。
少年身子微微一怔,他摸着男孩的头问:“小天,知不知道飘大哥最想做什么样的人?”
小男孩不懂:江湖,不是侠客行吗?
少年轻笑:“我只想做一个平民百姓,不问江湖事,闲守几地,涂养终生。”
小男孩面容悲戚,神色黯然,少年并没发觉。
“那,那飘大哥怎么都把他们杀了。”
少年愕然。
“我爹娘都是百姓人,可,可他们为什么把我爹娘杀了。”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切,又有谁能给少年答案。
剑身霍起,如白龙腾雾,身影起落,醉步神闲,拈花轻弹随流水,如神游太虚,只是那一剑的落下,为何伤心欲绝,为何挥不掉那素衣少女。
太白起舞,剑身霍然收回。
少年,斩断手中弦了吗。
少年道:“小天,这就是太白剑。”
小男孩看着少年远逝,慢慢隐没,可小男孩,你可曾看到少年手脉上的血?
江南,风景如画。
路上,白马蹄响,风尘滚滚中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和这张面容后面的小人影。
少女面容憔悴,小男孩双眼红肿。
“为什么飘大哥要自挑经脉?”
“为什么他们不放过飘大哥,为什么他们连一个好人也杀?为什么啊?”
小男孩稚幼的声音在风中摇曳,这沉稳成熟的江湖,可曾领略这笨拙的叩问?
少女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在前头屋宇中,有她该憩息的地方,那是她的家,那里有她的肉香,温暖她的呼吸。
门匾高悬:清水明镜。
这地方何曾刻骨,小男孩怒火中烧。
“呸。狗官。”
少女身子一颤,她迷惑的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血流而出。
“是他们,是他们,把我的爹娘活活打死的。”
少女止步,玉唇咬出鲜血。
少女苍容,少女垂泪。
何曾对?何曾错?
是夜,太白剑,起舞。
飘花随水,飘花流。剑罩起白雾,雾湿女孩的脸。这裹素少女为何这般柔弱,剑身如此矫情,只是剑尖那缕鲜血,那般熟悉。
是谁,在少女的剑尖上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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