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跫音轻轻。
风声飒飒。白绸素衣飘飘,少年仗剑。
驿站,驻扎官兵,紧紧盯注少年,目光如鹜,仿佛要看透少年的内心。
“且慢”。
官兵抛开卷书,眼神突变,如狼,凶光冷冷。官兵的身子像一面插旗,在风中,忍不住轻轻抖动。恍惚千年的对峙,官兵握紧刀柄的手虚虚冒汗,汗淌过锋利的刀身,滑过锋芒的刀尖,逐渐聚结,向地上落下。
少年冷笑。
剑如幻拔鞘,出现在官兵的面前。官兵看清楚那汗滴根本没落在地上,少年的剑尖在空中的汗滴一抵,那汗滴随即化成一道道极小的剑尖,快速朝官兵飞射。
官兵身刺百孔,针眼一样的孔口,细细地透着一点点的红。噗地,似轻少的东西落在地上,官兵倒下的身体竟腾不起半点尘土,那突兀的眼睛始终睁开,隐隐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愕。
卷书在风中飘漾,看清楚,是一面画。
灰尘模糊画里的人样。少年逐渐走远。
江南,小溪流水淙淙,山眉如黛,林幽似水,绿意随画。
一波清水,汪汪含情。
“他来了吗?”
女孩轻咬玉唇,低头喃喃私语。
江南的风景,绝色的女孩,如画如仙。
酒食幡旗,招风起舞。
萧笙琴歌,卖艺江湖。
“客官,几位?”
“一人。”
少年看着酒店的幡旗,上面黑底红字:醉人醉。
人醉酒醉,醉过如梦,醒过如初。
少年心事,似酒漾开,那醇香为何让少年的心何此甘苦。
人生如歌,歌舞升平,举樽畅饮。
“小二,来上好的酒。”
“好,客官稍等,马上来。”
上好的酒香,如古老的风,挟来百年的酝酿,飘进少年的肺腑。
迷人的酒,醉晕的瞳。
酒里弄剑,拈花,花落。太白起舞,剑亦醉人。
剑罩起白雾,雾湿女孩的脸。
女孩甜甜一笑:“为何叫太白起舞?”
少年道:“太白剑,其乎醉,其乎不醉。”
女孩点头,似懂不懂。
酒中剑,剑中酒。是谁,白衣轻裾,弄取酒中情怀,化作万丈剑舞,又是谁,素衣裹身,轻眸浅笑,幻成万般柔情。
“小二,再上好酒。”
几坛酒已给少年饮个精光,少年的脸上飘起淡淡红晕。
少年洒笑。
人生有酒,何乐,乐哉。
暮色绰约,归鸟凄凄。
江南夜色渐浓,星月当空,点点银灰,静静轻照夜行人。
少年独抱酒坛,醉走夜下。
鸟栖溪流,何处为宿,江南月色如床。
翌日,白马脆蹄,吊铃悦耳,咴儿轻吐,马上坐着两人,白衣妙龄少女和七岁大的男孩。
前面是“醉人醉”酒店。
男孩抬起清澈般的眼睛对少女道:“青姐姐,飘大哥会在这里吗?”
少女轻咬玉唇,手里的剑握得更紧。
“不知道,或者会,或者不会。”
男孩不懂。男孩轻抿嘴唇,话没再说出口。
酒店的游侠闲客,忽见一绝艳少女,其美,恍若仙女。杯中酒,僵硬半空,游侠闲客一愣,慌回神,迎脖引酒。
店里窃窃私语。
少女走上柜台,素手摊开画卷对掌柜道:“老板,可见过此人?”
掌柜鼠目一看,话也没说,盯了一会少女,方才摇头。
小二倒凑上来,眼毛不断眨动。
“咦?”
小二道:“这不就是昨天一直饮酒的客官。”
少女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给另一种难以明状的表情掩盖。
“那,那他现在人呢?”
“走了,昨晚没留宿就走了。”
小二继续道:“他就朝南方那边走去。”
少女道谢。
随后,少女扬鞭,白马朝南方卷尘而去。
“真的是他吗?”
女孩轻咬玉唇,内心私语。
谁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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