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是司马迁捏造的神话

因为写《【新解史记】项羽这厮》的关系，看了很多关于项羽的书。对项羽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确实与否，却很难定论。

历史的考证工作，向来是史学界的一大难题。从历史的风尘中还原当时物事的原貌，除了有限的考古器皿可做佐证，余下的只是一些散落于史籍中的文字记述。

这有困难。

中国历来是一个为尊者讳的国家。王权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仅仅用一个砍头的机器来形容，实不足其万一。它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法杖。社会的一切，规章，制度，法制的施行都要由他来决定。

这给记史者带来了困难。

古代的史官本是秉笔直书的典范。刚正不阿，不畏牺牲者在秦前的历史中还可见一斑，秦后，就不多了。再往后，史书更是进入了官方编修的轨道。是不是成了王权的喉舌，也许只有参与编修者心知肚明了。

这种现象的发生，详究原因，是随着封建机器的不断强化，王权逐渐庞大到一个碍难复加的程度。其对社会的影响已是遍及人民生活的角角落落，无一遗漏。

“率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正是这种现象的写照。

在这种情形下，让一个史官选择秉笔直书还是为尊者讳就不是一个难题了。

记得曾经读过这么一段话，大意是：如果要看一部史书，只要看看史实的反面，那可能就是历史的真想了。

这种说法或许有些偏激。但他多少还是说出了一些真话，道出了这么一个真谛：

历史的真相往往掩藏在史书的罅隙里。

《史记》是否如此呢？

历来为史家誉为考证历史的权威读物的《史记》，怕也不见得完全干净。

汉所营造的社会相对还是一段比较开明的历史，其对学术，对修史的控制较后代来讲，要轻许多。但对史官，却多少要有影响。

司马迁生逢此世。又因李陵案惨遭宫刑，在身体，心理上造成二重创伤。此种情形下，愤笔所书《史记》不可能没有丝毫影响。

刨除官府干扰，仅以司马迁而论，推演常人之心态，《史记》的写作，多多少少都会有司马迁的主观因素在里面。

任何一种文字的写作，都离不开作者的人生体验。完全脱离人生的文本，有，就是仙道。《史记》的写作更是超然于常规文本之外的一种范式，她为后世的史书提供的蓝本，更是传承千年。司马迁在大胆尝试的同时，不能不掺杂个人的主观理解，人生体验。早年的游历，中年的宫刑都隐在其中。

这种事实是很多史学家在利用《史记》分析史实时所尤应注意的。

推司马氏的心态，对分析项羽这一形象又是否有帮助呢？

有。

项羽在历史中显然是一个被神话后的人物形象。这里说他是一个形象，是因为在后世的记述中，他的诸多行为都完全超出了一个常人所能达到的高度。其被神话，雕饰的痕迹明显。这种情形，在中国历史中是比较常见的，关羽，诸葛亮，人民的主观好恶，往往成为影响历史考证的一个障碍。

项羽的神话是首先由司马氏捏造出来的。

《史记》给了项羽一个为后世无人能予攀比的尊崇地位。首开了非帝王立本纪的先河。做这个工作的正是司马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外以下两种情况：

一是司马迁遭受宫刑后，对汉王朝产生的悲愤心理。不难理解。司马迁是无辜的，以无辜之身，遭非人之刑，对一个正常人来讲，产生怎样的心理，从大众心态来说，都是正常的。这时我们看司马氏，做出怎样超常的行为，都应该给与正确的评价。不能因为他的心态问题，而有撘伐。

司马氏的这种心态如果成立。那么项羽的被神话，就是一个很可能发生的结果。

刘项之争，是秦末的一场大戏。最终的胜利者是刘邦。刘姓的成功有多方面的因素。但作为一个成功者，刘邦确有出众之处。而司马氏对他的写作，却贬多褒少。

是历史的真实？还是司马氏的刻意而为？

我偏向于后者。

如果这种分析成立，那么项羽被神话，就是司马迁对刘汉的一种心理报复。这种心理在《史记》写作过程中的掺杂，间接导致了后世对《史记》的评价。

现在，史学界一致认为《史记》是秉笔直书的典范，其论证的依据，有一条就是司马氏对刘邦写作所采取的笔法。以汉人的身份，写刘邦不掩其过，写项羽不抑其绩。不以成败论英雄。

二是司马迁对大汉王朝的殷切之情。

这要建立在司马氏的确为高风亮节之士。它同一的分析正好相悖。

如果这一结论成立。那么司马氏对项羽的炒作，就很可能有政府影响的因素。这种行为在后世的政治斗争里面数见不鲜。被很多政治家借鉴引用。

说到底就是表现胸襟的策略。以对敌人的怀柔，来反衬对亲人的拳拳之情。对项羽尚且如此高风对待，何况对汉民的一往深情。

这一点，依据汉帝对司马氏的行为分析。其可行性也比较高。

从遭受宫刑到后期的委任。正是这种手法的表象。

所以，对项羽扬的愈高，对刘邦评的愈低，就越能反衬大汉王朝的博大宽容。

这两种情况，无论那种是真实的，都很难让人接受。因为，大众对项羽和司马氏的观念都已根深蒂固，扎植千年。任何想要撼动这种观念的行为都是妖异。

对妖异的，人们历来只有一种声音：打下去。

但有时候，这种妖异代表的是真理。

比如日心说。

比如我现在。

这正是事实。所以，我力图还原一个真正的项羽。他没有被经过神话，或者说，我把他从神话里拉出来。让他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而不再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神。

这正是我正在写的【新解项羽】。

此为序。

马刀于兖州

2008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