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长沙一个星期,昨晚进餐时忽觉菜味偏淡,并非不够咸,思虑半晌,恍然大悟--菜中无辣椒.
   些许口中改变,亦是湖南留于我身的印记,即使我不想与之有任何联系.
   无所谓,于湖南留下鞋印,其底必然沾染灰尘.
   心思不在这,在于数百里之外的舟山,当年我离开,迁居明州时痛哭不已的群岛,那是生平第一次如此悲恸.如今,儿时呵护我的康健的外公,瘫痪病榻上,只有迷离的眼神随浑浊的眼球转动而扫视着周围原本熟悉却如今不能认出的亲人.外公家的小院不太不小,足够我那时幼小的心灵驰骋.父母、外婆对我管教甚严,外公是唯一维护我的人,红脸、白脸,也许开戏前已尘埃落定,却于小小的心中铭刻慈爱的脸庞.这才叫印记.
   他竟辨认不出我了,岁月催人老.可恶的氧自由基令他的血管老化.脑溢血,中风,脑梗塞,老人病让疼爱我的亲人备收折磨,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侍坐, 注意着他的表情,从细微的变化揣测他的需要.绞尽脑汁与他聊天,可,病情不稳定,他的神志亦时醒时睡,沟通也变的断断续续.在姨娘、舅舅的悉心照顾下,相比病危时,状态强了数倍.
  其实,在湖南的半年里,差点失去两位至亲.外公奄奄一息时我未能在场,已是不肖.而父亲遭遇车祸,险些弃我而去,我甚至不知道,更是枉为人子.12号出事那天,莫名也是第一次主动和母亲打电话,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命硬啊,虽然客观上是父亲自己的责任(酒后驾车,这让我觉得我开车时不同于平时的勇敢是正确的),但责怪他毫无意义,教训他自会吸取,现在就是好好陪陪他,照顾腿脚因后遗症而有些不便的他.
  离开半年,真正感受了什么是家.它对于我已不是简单的一个名词.我是一个双手交叉时感性凌驾理性之上的人,真正了解我的人才晓得我是感性的人,理性只是为了避免魔鬼的冲动.于是,请不用怀疑,我是流着泪在写.
  经历了一学期的事与愿违,我不敢许愿,只是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黑暗的2006即将过去.真的,我怎么可以失去你们.我现在不敢想,虽然我应该勇敢一点,因为外公的离开就像是一位值得信赖的老朋友,终会拜访,也许真的对他而言是解脱,可我还是想阻挡于这位朋友的拜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