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草按语:本人曾经就一些作家热衷于相互写评的现象,写了文章《书评，凭心而评乎？》，提出了批评。后来，我发现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许多作者都很喜欢吹捧式的解读，却鲜有人喜欢真正意义上的批评。但恰恰这喜欢的却是多余的，这让人不喜欢的却是当今文学创作所需要的。故又写了此文，对深层原因进行了探讨。欢迎提出不同意见。

前几天，朱大可和叶匡政都出来，撰文言说当代文坛的沦落现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和争鸣。就他们一些主要的观点和看法，我并不持异议。当代的文坛，包括当代的文学创作，是该当头棒喝了。不然，大家都躺在一种变异的环境中，沾沾自喜，麻木自乐，这只会对文学有害。

其实，在孑草看来，当代文坛必得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痛不痒地说几句，针对积弊已深的文学创作是不会有作用的。也许，有的人会不理解，一个作家为何要来“贬低”当代文坛或是文学创作。这本质上不是贬低，而是一种责任，叫“爱得深，恨得切”。不管说得完全正确与否，我觉得话说得重一点，有好处，既使偏激一点，但比自欺欺人的谎言更接近事实。针对现在文学创作之流病，我想没有直接骂出脏话来，就当是克制的了。

就拿许多好作品，往往都得经过更多的拒绝或周折最后才能与大家见面，这就足够表明当代文坛之怪异了。许多文学作品，经过编辑的把关修改，已经鲜有个性了。一点锋芒都不能保有，这文坛也就绝对有些风花雪月了，或是很有些假大空了。文学之社会功能在什么地方？长期以来，我也写了许多文章，对当代文坛和创作现状进行了许多批评，甚或是诟病。就拿现在许多作家过分在意别人来解读自己的作品这一现象来说，就很能说明文坛之弊久矣。

文学首先当是形象的艺术。虽然切入的形象可能很有特殊性，但这特殊性中也当具有相当的普遍性。我们知道，过去私塾先生教学生读古人，从来不做过多的讲解，但也教出了许多优秀的人才。况且我们现在的创作，只是用形象来说话的文学作品，当代人写给当代人看的。文学作品本身就可以写得和读者没有文字上的阻隔，虽然其意可能很深，但也能透过形象来轻松把握，而且文学作品的形象，就是要让人们更容易把握较深的意旨。所以说，好的文学作品，本身可以也应当做到不需解读的水平。如果大家都把文学作品写得大多数普通读者读不懂了，在现今娱乐化的时代，谁还会来看文学作品？把文学作品写得雅俗共赏一点，与媚俗是两回事。

看一看我们现在的作品解读，有些作品本身就很“残疾”，不是严重缺乏生活，故作高深，就是专注于文本形式标新立异。以为把诗歌写得让人看不懂了，就是现代派，以为把小说写得像哲学著作了，就有深度。许多作品形式花哨，看似阳春白雪，实在脱不了假冒伪劣的嫌疑。基于这些作品的解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本来就难懂得没来由，好像女人的痛经，不便直说，又得弄出一堆闪烁其词的理由，让人来解读。很多情况是，你不解读，我到还懂一点，你一解读我到真不懂了。

许多的解读者，不是受人之托，就是礼尚往来。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即使被解读作品很烂，解读人也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水平低，所以，必得高屋建瓴，进行所谓的“二度创作”，表面看也繁花似锦，实在是信口雌黄。那种礼尚往来的解读，也多是相互吹捧，说好不说坏，谁也不见怪。这样的解读连基本的责任心就没有，注定只是“天女散花”，在解读作品之前，要说好话的心思就准备好了。这种为人说奉承话的解读，我看实在没有存在之必要。

解读对阅读本身、创作本身并无多大益处，为何又有那样多的作者乐此不疲呢？我想是因为被解读者把解读当作了一种宣传手段。谁谁怎么说，谁谁有名的人怎么说，能够满足一些作者的虚荣心，有些作者专拿解读来说事，把解读在报刊上发出来，对自己也是一种宣传。事实上，许多被解读者，不仅是要通过别人的解读长自己的脸，同时，给别人的作品做解读时，表面看是在恭维别人，实际上借别人的梯抬高自己，或是推销自己的主张而己。这样的解读又有什么实际意义？自身本身的作品引不起别人的更多注意，却要拿这解读文章来撑面子，不是一种很怪的现象吗？

真正的好作品得由读者说了算。我不敢想象，我国明清著名的四大小说，还有唐诗宋词，是因为解读的成功而立世的。就是说一般可能比较难懂的诗歌或现代派小说之类的作品，需要解读吗？其实，即使是最为现代的东西，还得靠自己的阅读和领会。也许，专业人士的解读，看似可以为普通读者做些指南，但往往是解读成为理论的附会了，并没有达到解读的真正目的。

但文学作品最需要的是批评，即使是最好的作品。写作真正的动力来自于逆性刺激，也就是那些负责任的批评。但现在的作家，许多生活在一些文学圈子中，听好话听惯了，即使自己的创作水平事实上都只是停步不前，或是退化了。但他们都靠听好话坚强地活着写作着，其创作本质上只是无用的重复。一听到不同的意见，就以为别人专门与他过不去，就是在公众场合“扫”他的面子。就会影响他在圈子内外的名声。所以说，不以读者的意见为标准的文学创作，势必就要过分看重那些假大空的解读，而害怕真正行家的批评了。因为，现在的文坛有多少作品是经得住真正的批评的呢？是不是可以说，正是因为缺失了真正的批评，所以，我们的作品经不住真正的挑刺了？

现在的作家或作者，为什么热衷于别人来解读他的作品，却并不喜欢别人的批评。我想，作家浮在场面上，太注重自己的口碑，即使这都是些口是心非的评价，但受用，不靠作品而靠面子活着的所谓作家，现在还少吗？我想，有些遣词造句的水平尚且不够的所谓“作家”，在自己写的简介中竟然会大言不惭地写上“著名”二字。这“著名”二字，现在都这样垃圾了？何况这文坛和文学创作，还能不充斥着数之不尽的垃圾吗？

2007-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