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悉尼下了一天大雨,或者说是一天大阵雨。每一片被大风搬过来的云彩都深不可测的黝黑,但每一片的覆盖面接目测来看都不过一平方公里,湛蓝透过裂开的云缝,偶尔挥洒下澳洲特有的强烈日光。
我猜新加坡佬今天还我硬盘的可能性比较渺茫了。
新加坡佬是中国人后裔,中文名字叫何某或者何某某,英文名Keith Ho,因为他喜欢Rolling Stones的Keith
Richard。原来成天见他穿一件90年前摇滚乐队的T恤,背把吉他,一脸傻样在学校里逛来逛去。后来考试的时候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一聊发现跟我听音乐的口味很相似,也都玩吉他,他就把我手机号要走了。再后来约我一起去看The
Who的演唱会。
据新加坡老自己所言,他那身精湛乃至让人惊叹,但我从未见过的吉他技术,乃是父母亲授。如果是武功的话,就很有祖传武功秘籍的意思。所以我问他学过几年琴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不记得了。我去问我们共同的朋友,印尼佬Edwin,“how’s
Keith’s play?”印尼佬说,“he's like a
master!”我被严重打击,因为印尼佬看我弹吉他的时候没说我是大师。
昨天去给Keith送The
Who演唱会时候用手机偷拍的录像,本想顺便玩玩他那套玩吉他的神器,和他那把神器一样的吉他。哪知道他说家里有人在学习,只好作罢。至少免掉了跟他一起搞即兴演奏时,被他秒杀掉的尴尬。如果那样,我这么一个想对他而言的外国人,就只好跟他大讲新马泰和中国五百年前本是一家的故事了。装录像的硬盘里有我全部的GTP谱和唱片,看看外面的大雨,看来我还要再过几天不听音乐的生活。
Keith虽然是新加坡人,但我们只能用英语交流。我见过几个同龄的新加坡同学,都是可以用汉语跟我们交流的,只不过他们之间交流更习惯英语。Keith告诉我,他还是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汉语的。我们之间却从来没用汉语交流过。
这让我想起了去年读预科的一个缅甸人Zaw
Zaw。肥硕的缅甸老胖子看起来很像日本相扑,后来果然他上课时除了跟四个印尼人大讲自己曾经的日本留学岁月以外就只有睡觉。他对日本热爱就像我所熟识的每一个台湾人,想来鬼子的奴化教育是相当成功。他很喜欢说,喜欢大声说英语说日语,我猜他一定也会汉语,因为是缅甸人。于是我曾经问他会不会汉语,他很轻蔑地告诉我他当然不会了,然后开始向我不停解释为什么不会,缅甸哪里人会哪里人不会,他是属于一个特殊的地方的,而那个特殊的地方的人从来不会汉语。我把他的废话浓缩为,他来自缅甸某原始部落,吃人与否未知。
可是后来有一天我走在街上,看见一个人对他说粤语,他对答如流。有一天我听见他接电话时第一句话是“喂”。又有一天一个中国女生路过他身边时,问他你在干什么,他说等着上课。除我以外,几个中国同学都发现过他说汉语。从此他不会说汉语成为一个笑谈。我离校休假的时候,我的朋友研迪,也是我的实验课搭档,被分去跟他一组做实验。一起做的还有一个缅甸人,胖子见了老乡,聊着聊着两个人就开始说汉语交流,等胖子发现研迪在旁边时已经晚了。我的浙江朋友魏弢,在公交车上曾碰见过缅甸老胖子,那时老胖子一脸淫荡地对他用中文说,其实我会说汉语嘿嘿嘿。魏弢把头扭过去,低声自语: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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