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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嘉回忆录所记的琼崖麻风病院

(2019-10-20 11:3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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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崖麻风院

登楼坡

卢松鹰

林诗泉

孟言嘉回忆录所记的琼崖麻风病院

辛世彪


美国长老会海南差会传教士孟言嘉(Mary Margaret Moninger, 1891-1950)在她的回忆录《海南是我家》(Hainan Was My Home, 1915-1942)里,有一段说到海南岛的麻风病人和麻疯病院:

海南有麻风病人。岛西部明显不多,大多在北部、东部和南部地区。麻风病人住在靠近嘉积的一个隔离的村子,海口郊外盐灶(Iâm-taù)的小居留点,或者他们自己村子隔离的棚子里。他们从事典当,被允许在固定的日子上街乞讨,那时店主们会捐助钱粮。传教士医生们初到工场就给他们治病。1930年前后,宣传和教育初见成效,已筹划设立一个真正的“麻风病人居留地”(leper colony)。官府在海口西边七八英里的海滨批了很大一块地皮。中华麻疯救济会(Chinese Mission to Lepers)、美国麻疯救济会(American Mission to Lepers)及各阶层民众都发挥了作用。中国著名佛教徒慈善家胡文虎(Aw Boon Haw)捐助了一大笔资金,他靠生产销售类似薄荷膏(mentholatum)的“万金油”(Tiger Balm)发了大财。大海附近的陡坡上建起了房屋,一侧给女麻风病人住,另一侧给男病人住,还建了一座管理楼。已经修建了一座小教堂,并且种植了树木。麻风病院通常有150多位病人,管理员及家人住在管理楼里。我们分担的工作是,医院治疗麻风病,牧师和传道人讲道并教导病人。超过个麻风病人成为受洗的基督徒。他们喜欢唱诗,并且唱得很好。我们被遣返回国时,徐君礼姑娘(Miss Skinner)把她的儿童风琴送给了他们,有个年轻人弹奏得非常好,不过风琴坏掉了。毛凤美医生(Dr. Morse)非常喜乐,她已经买了一架新的儿童风琴,打算轮休返回时带给他们。

孟言嘉回忆录所记的琼崖麻风病院


这段记录内容丰富,异常珍贵。以下参照相关史料以及我的实地考察,对孟言嘉所述内容加以说明。

1.海口郊外盐灶的小居留点,即盐灶外滩。1930年成书,1933年出版的陈铭枢《海南岛志》第二十一章《社会事业》第三节“麻风院”称:“本岛向无麻风院之设,惟海口市西门外有麻风寮所,收容麻风人约五六十名,每月由市中惠爱医院向各商店捐款八九十元以给麻风人伙食。近来海口市政厅以麻风寮密迩市衢,有碍公众卫生,拟另行建筑新麻风院,以资收养。现经将寮内所有麻风人暂迁于市外盐灶村外海难地方,搭篷寄住。至新院地址,目前尚未筹定云。”

又,林诗泉“琼崖麻风病院史略”一文载:“1927年前,海口西南角仍是一片荒郊,传说是麻风寮所在地,经常有几十个麻风病人逃躲、藏身在那里,后来海口市由镇改市,拆除城墙,扩建马路,便将这些麻风病人迁到盐灶村外滩,当时还没有麻风病院收容他们,他们也只好靠着海口福音医院和海口各商行乞求过活。”(见《海口文史资料》1997年第13辑,第12页)

2.林诗泉“海南第一所麻风院”一文载:“海南第一所麻风院已有65年的历史。在中国将实现消灭麻风目标时,1995年5月改成海南省皮肤病医院。它是1933年由海口市各界人士发起成立琼崖麻风病院筹委会建设起来的,对各县征捐100银元。向上海国际中华麻疯救济总会申报获得拨款2000银元。在海口秀英坡建起琼崖麻风病治疗所,分男女病室各1间,始将社会上的麻风病人收容治疗。后又获新加坡华侨胡文虎(闽)捐款2万银元,为建麻风院资金。”(《中华医史杂志》1999年7月第29卷第3期,161页)。又,创刊于上海的《麻疯季刊》1934年第8卷第1-2期转录1934年1月31日《琼崖民国日报》云:“琼崖麻风病院第一期建筑工程,早已告竣。至第二期建筑费,筹建麻风院委员会,以当此商业凋零,对于筹款方面,极感困难。乃具呈琼崖绥靖公署转请省府拨款补助,以期早日完成。省府据情,经饬据民建两厅核明后,已准拨助六千元云。”(原刊第62页)这说明广东省政府也曾出力。

3.中华麻疯救济会(Chinese Mission to Lepers):由基督徒发起建立的民间社会团体,1926年1月18日成立于上海,以铲除中国麻疯为己任,创办刊物《麻疯季刊》(1927-1943)。据赵西丁译Skinsnes O.K. “从中华麻疯救济会到中国麻风协会”一文载:“中华麻风救济会在其存在的短暂的时间内,工作卓有成效,1935年在上海建立了一所国立麻风病院,并且在当地的团体和教会支持下,于海南岛的海口、湖南的新化和江西的南昌建立了三所麻风病院。”(《中国麻风杂志》1985年创刊号,第80页)可见,琼崖麻风病院是在中华麻疯救济会援助下建立的,并提供了最初的5000院建设资金。参看:于玲玲“作为社会行动者的中华麻风救济会”文(《历史教学》2010年第4期)。根据1941年该会总干事邬志坚的报告,该会所属麻风院共28间(天主教会建立的麻风院所不在此内)。参看:刘绍华《麻风医生与巨变中国》,卫城出版,2018年,台北,64-67页。

4.美国麻疯救济会(American Mission to Lepers):刘绍华上引文章指出:“国际麻风组织对中华痲疯救济会的经费支持相当可观。以一九三一年中华麻疯救济会的预算三万五千圆为例,其中三九%(约一万三千八百圆)系由美国麻疯救济会( American Mission to Lepers)赞助。由于中华麻疯救济会的努力倡议和各国教会的持续支持,该会成功地唤起中国各地士绅、知识分子与地方政府的关注,而得以在中国本地募款。”(同上书,64页)

5.胡文虎(Aw Boon Haw):胡文虎(1882-1954),南洋华人慈善家,“万金油大王”,祖籍为福建永定的客家人,捐助了中国多地的麻风病医疗项目。上引林诗泉文称:“后(辛按:指1934年后)又获新加坡华侨胡文虎先生捐赠光洋二万大元,做为建设琼崖麻风病院资金。”(同上书,第13页)

6.“琼崖麻风病院”所处之地叫灯楼坡,因有航标灯塔而得名。1933年在此修建“琼崖麻风病院”,后来改名为“海南麻疯医院”,1950年后改名“海南秀英医院”,1995年改名“海南省皮肤病医院”,2017年改名“海南省第五人民医院秀英康复病区”(又称“海南省皮肤病性病防治中心秀英康复病区”)。“琼崖麻风病院”旧地在今秀英区永万路与白云路、长信路交界地以西,原有2000多亩,有4个病区,2000年后被政府征用,出售给开发商,如今只剩20亩地,在白云路4号(即“秀英康复病区”),也已规划为“爱琴海”房地产公司的绿化地。截止2019年9月16日,有84名愈后留院病人,还有不定期从各市县转来的病人。康复病区将要搬迁。

7.麻风院早期管理人员为海口人卢松鹰医生。林诗泉1999年“海南第一所麻风院”一文载:“从麻风疗治所建成后,1934年就有卢松鹰医生到该院任管理员兼医疗工作。1934年收容40多名病人,其生活费,全赖海口各商号捐献。”卢松鹰(1907-1992),海口老市区人,在海口市与琼州府城读完小学与中学,1931-1932年在粤东高级医事职业学校读书,1833年转入广东省稍潭医院(麻风病专门医院)实习一年。1933年,琼崖麻疯医院成立,1934年卢松鹰学成返琼,担任该院管理员,协助院领导负责医务工作。医院先后更名为海南麻疯医院和海南秀英医院,但卢松鹰一直在此工作,直到1970年退休。期间曾于1958年协助卫生部顾问马海德医生防治海南麻风病,培训防麻人才。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对海南岛防麻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参看:李义德“把毕生精力献给防麻事业的好医生——卢松鹰”,《海口文史资料》1994年第10辑,175-181页。

8.孟言嘉文中所说的医院指海口福音医院。有材料说,琼崖麻疯医院建立后,“海口福音医院的美籍医生每周日到麻风院向麻风病人传布基督教,并做些治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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