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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其实不想走(13-24)(2007-07-10 13:13:04)
 

13


    经过两天奋战,考研终于结束了,很多人在压抑了几个月之后开始发泄。我用16号上午半天的时间补回了几个月所缺的觉,中午得到姨父的重托,为我在天津当兵的表弟送去600元生活费——因为读书吃力,家里在12月送他到天津当兵,也就算是有了着落,而且这样一来还算是比我先工作,感觉有点讽刺。
    晚上回来,本想用侥幸得来的奖学金请周雨倩和小赵吃饭,但小赵早已考完回家,于是和周雨倩在合唱团几个“球员”赛后常去的饭馆一块儿吃了顿饭,聊了很多关于合唱团的事,也聊了很多今后个人的打算。
    饭后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踏上回家路程。

 

14


    也许是因为连续11个月没有回家的缘故,这次可谓是归心似箭。明明是下午5:30的飞机,我却在3:30早早地到达了机场,看着两小时内不停起降的数次航班,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两小时实在太难熬了。
    好容易等到上了飞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我终于又踏上了成都的土地,读书这么多年,感觉惟有这次对假期如此期待。
    没有了考试的负担,这个假期完全是看小说、听音乐、看电视度过的,两本《李敖作品集》和《草样年华ⅠⅡ》我都没放过,还“忙里偷闲”地给一个高三学生补课,这也许是我家教任务最少的一个假期了。
    和大学里的人接触久了,渐渐与高中的人减少了联系,谁考研,谁找到了工作,我都没有得到太多的消息,只知道何紫仙上研没问题,她之前已经和“老板”(高校里对导师的俗称)联系好了,而且她们的专业课不难,分数线也不会太高,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其他人似乎都销声匿迹了。当我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一份轻松时,小赵和周雨倩会时不时发短信给我,为我的轻松增添另一种乐趣。
    这天下午,正在看《李敖通电集》,忽然收到小赵的短信:“放假耍得安逸哇?”
    “呵呵,一般,一直都在家,看点儿闲书。”
    “哦!还没问你考得如何?”
    其实我最不适应的就是别人在考完之后问我感觉如何,从小即是如此,我习惯考完之后就不再去想它,一旦遇到有人问这样的问题,我就感觉心里有些别扭,但这次不同,对小赵的询问,突然感觉很自然,很惬意。
    “感觉一般!管它的哦,考不上就找工作!”
    “就是哈,心态要好!”
    “当然哦,你经常都在教育我的嘛!你耍得还是滋润噻?!”
    “将就。今天一个人在屋头弄饭吃,好造孽哦!”
    “啊?你爸妈喃?不管你了嗦?”
    “他们吃工作餐!”
    “那你是属于贤妻良母型哈,父母不在可以自己搞饭吃。”
    “啥子哦,剩菜剩饭热一下。”
    “这样子整是要差一些!你好久回学校?买车票没有?”
    “我12号要赶回去排练,你去不?车票相当难买啊!”
    “排练啊?看情况嘛,买到票了能赶回去就过去看一下。”
    “你尽量嘛,好久都没来排练了哦!”
    “呵呵,我尽量!对了,年还没过完,给你爸爸妈妈问个好哈!”
    “^v^要得,也给你家人带个好!”
    在我印象中,和小赵的每一次聊天都给我以轻松愉快的感觉。
    不久之后,大概是在元宵节,我又收到了周雨倩的短信:“叔,寒假集训来不?”
    “火车票不好买啊,现在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走得了,成都到北京的车票是全国最难买的一趟车。”
    “啊?!那如果赶得上的话一定要来哦,好久不见了!”
    不会吧,才放假不到一个月嘛,不是回家前刚请她吃饭了吗?不过很久没回合唱团是真的,或许很多人已经把我忽略了,确实应该回去看看了。
    在一票难求的春运返程高峰中,我托熟人买了一张车票,巧的是与合唱团的老乡李跃居然在同一趟车上,之前因为她害怕订不着票还问过我在哪儿订票可靠。已经快到保定了,她发短信问我是否买到车票,这才知道她离我仅有两节车厢之遥。到北京后,她和同学坐地铁到北京站,而我则更习惯于公交车,随后便赶着回了学校。

 

15


    寒假虽然短暂,可总是会有让人难以忘怀的事,这一年也不例外。这次的事不比从前,感觉很复杂,也没有像以前的事那样给我带来无限的轻松与快乐。
    其实这件事早在05年九月份就发生了,家里怕我知道以后影响到我读书考研,所以一直到这次放假回家后才了解了大概。
    奶奶去世后,虽说爷爷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可子女们会常回家看看,我和大姑一家分别在天津和珠海,无能为力,但也常常打电话回去,而我家和大伯家都离爷爷家很远,况且也都比较忙,所以也不能每天都去,只是在有空的周末或节假日回去看看,住得近的叔叔和小姑两家则常常去照顾爷爷。
    爷爷是军人出身,经历过一些战役,也负过伤,到现在身体里还留有一颗子弹,不过他身体还算硬朗,八十多岁的老人整天骑着电动自行车到处转悠。从爷爷家到我家,乘公交车要穿过整个成都市,几乎是从东郊到西郊,至少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而爷爷可以安全顺利地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骑车到达。曾经听父亲说过,爷爷车技过人,虽未亲见,但从小就很崇拜。我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爷爷总爱骑着一辆“二八”的飞鸽自行车,让我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带着我满成都市转,给我买玩具手枪,给我讲成都的旧事……
    每逢春节,全家人齐聚,好不热闹。可今年,爷爷家很冷清,大家都没回去过年,我也是。只因为爷爷再婚了,不,更主要的是再婚对象是一个比小姑(爷爷最小的子女)还小两岁的离异妇女,带着一个无业的只得替人看守网吧的十八岁孩子,我想这是让全家人不能接受的,小姑从此不再理会爷爷,一年多以来她也没和爷爷说过一句话,直到现在我写这本回忆录的时候也是如此。从关心老人的角度讲,全家人应该不会反对爷爷再婚,我很坚信,全家都希望奶奶去世后爷爷照样能过得很好,可爷爷偏偏娶了一个让子女无法再喊一声“妈”,孙子和孙女无法再叫一声“奶奶”的人。我一直在天津,对这些事了解得不多,这个女人给我的唯一印象就是国庆时,我给爷爷打电话,毫不知情的我本想把天津卫视直播校庆110周年晚会的事儿告诉爷爷,可她拿起电话不分青红皂白便开骂,我一时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爷爷在不在?”她这才把电话交给爷爷,我只问候了几句,说了一下校庆的事儿就草草挂了电话,我没有问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等到寒假回家,我了解到:那个女人照顾爷爷的生活,几乎连脱鞋也不用爷爷弯腰。可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结婚(我再次强调,我不反对老年人追求黄昏恋)?爷爷有没有为子女考虑,娶这样的人要子女们如何对待,岂是一个称呼的问题。或许如果是一个合适的老人,子女们会毫不犹豫地叫“妈”,我们也会再次亲切地喊出埋藏已久的“奶奶”二字。

16


    或许是已经在外呆了近四年,学校已经成了更亲近的家,一旦回到学校,便对家里发生的事有些淡忘,整个脑子都浸在了学校。
    以往因为合唱团假期集训,我在宿舍六个人当中每次都是最早返校的;这次,我没有顾及集训,车票的紧张也让我难以将集训放在心上,幸运地在临开学前两天才到校。等我回到宿舍,于静波、阮绵才和王志斌早已回归,于静波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那俩便围在旁边。除了一大包给表弟带的东西,我几乎没什么行李,很快收拾利索了,便准备进入传说中最清闲的最后一学期。
    虽说集训只剩半天了,可我仍怀着一丝牵挂于2月19日上午回到了合唱团,经过初次让我感到无聊的排练后,大家一块儿吃了饭,随即各自散去。或许是“大师”没来,或许是我不习惯王金峰的排练方式,再或许是因为有太多的生面孔,自己已经不像以前一样能够融入其中了。
    最后一学期,我一直没有再去合唱团,直到最后欢送02级毕业生,期间偶尔会和一些较为熟悉的团友联系,聊聊团里的情况。

 

17


    大四下学期,是被认为无所事事的一学期,没有课,只有前三周的专业课程设计,之后便进入实验室开展毕业设计实验。
    关于毕业设计,我和高扬选择了同一位导师,于是两人在同一实验室,由师兄师姐带着,加上南开大学保送过来的彭文朝和后来河北工业大学专程过来做毕业设计的刘子龙,我们实验室成了整个20楼6层最热闹、人气最旺的实验室。
    师兄今年刚硕士毕业,接着读博士,他是那种典型的科研型人才。或许是师兄课业很忙,或许是课题研究正到了节骨眼儿上,或许是师兄正忙着准备结婚,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师姐和我们一起呆在实验室。师姐自称新女性,在我看来,这个“新”不是以穿着前卫,性格怪僻为新,而是以更具创新性的眼光去看待一些问题,其中不乏精辟见解;而且经过短暂接触,我觉得师姐在文学上是相当有修养的,自己愧不能及,也许正是我这种不如别人的人反而更愿意肆意撰写文字。师姐也是一个很幽默的人,记得高扬问过我:“幽默和搞笑有什么区别?”我回答说:“幽默是一种气质,是智慧的表现;而搞笑则更接近于哗众取宠。”师姐的幽默总是这样:一句话出口,实验室笑翻了天,若事后仔细回想再三,颇有意味,大概这正是师姐的智慧吧!
    师姐的特点恐怕不只上面这些,更重要的是待人。刘博的实验室和我们实验室很近,他常过来串门,有时也需要过来用我们的电子天平称些药品,我记得他说过:“我刚进实验室看到师姐就觉得师姐人很好!”的确,师姐从来不会因为我们的操作失误而责怪我们,反而是在有些时候很谦虚地向我们请教。我们短暂的三个月实验室生活,兴许最难忘的不是自己的实验能有什么成果,而是彼此之间的那份融洽,通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我内心感觉和高扬的感情加深了许多,可能我们俩前三年甚至三年半都没说那么多话,顶多是比其他同学关系亲近一点,但毕业之后,我觉得我会当他是知己,是兄弟,我会当他女朋友是我嫂子,毫不犹豫地表示尊敬。在这三个月里,只要与毕业设计有关的事,我会不自觉地考虑到高扬。记得女朋友住院,他“五·一”回家去照顾期间,我在学校也会有仿佛自己亲嫂子住院的那份牵挂,这大概就叫“兄弟情”吧!
    高扬保送去南开继续上研究生,而我很快就要离开天津与高扬分别了,我更加珍惜和他在天大最后的时光。

 

18


    2006年3月2日,一个决定我去留的日子,因为这天中午12:00过后便可以电话查询考研成绩了。350分——这过低的分数让我无法继续留在天津,当初想上工程管理研究生的梦也化为泡影;还好,这次没有高考后的那种沉沦和郁闷,算是自己日渐成熟的表现吧。
    得知考研失败后,迫在眉睫的就是找工作。已经错过了招聘高峰的我,在毕业前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就更需要加倍努力找工作了。我和别人的求职方式似乎不太一样,大多数人是西装革履地参加招聘会,大张旗鼓地投发简历,参加面试,而我则更像一个地下工作者,在悄无声息之间找到了一份还算凑合的工作,并成为班里唯一奔赴珠海的人。(日后发觉:工作凑合,但令我丢失快乐,断然于2006年9月放弃化工专业,从事一项能够重获快乐的工作。)

19


    时间过得很快,我的22岁生日很快就到了,这是我在大学里的最后一个生日。
    22年前的4月21日,我第一次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这哭声,给父母带来了无尽的欣慰;13年前的4月21日,对任何忽悠都毫无还手之力的我和几个同学一块儿过了生日,这是我第一次品尝到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后来,我再也没有过生日,一是父母不主张生日摆席设宴,铺张浪费;二是我自己也不在乎,只是在那天会向父母要上一两块的零钱,见缝插针地体验一下吃零食的感觉;到高中以后,又多了一条不过生日的理由:自己把生日给忘了!校园的生活让我习惯了“星期模式”的生活,绝对不会把周几给弄错的我却常常忘记当天是几月几号,于是总在“五·一”放假时才为幡然醒悟般地意识到自己又长大一岁而感叹。
    在大学里也是依旧如此,虽说可能会在生日前收到礼物,但要没有礼物的提醒,说不定又稀里糊涂地混到“五·一”了。今年的情况也大同小异,直到晚上快十一点收到何紫仙的短信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我满22岁!已经习惯了这种遗忘,感觉也变得自然,于是又在悄无声息之中开始勾勒自己人生的第23个年头。
    五天之后,收到周雨倩的短信:“叔哪天过生日啊?一起吧!”因为她是4月30号的生日,而小赵是28号,所以一同过生日成为了可能。
    “我的生日已经过了,是21号!”我明明记得她曾经问过我的,但没人记住我的生日也是极为正常的,我也不会无理取闹地追究什么。
    “啊?这两天忙得都忘了问了。”
    “没关系,其实那天要不是同学给我发来短信,我也忘了。”
    “啊?不会吧!”
    “真的,我是按星期过的,对日期的概念淡化了许多。”
    “那过两天给叔补上!”
    “不用了,都过去了就算了。”
    “哎,一定要的。过两天小赵的生日,咱仨一块儿过吧!这是你在天津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感觉有些凄凉,“那好吧,你们决定吧。”
    于是在4月28日小赵生日这天,我们仨和几个合唱团的朋友一块儿在白堤路上的“东北一家人”饭店过了生日,看着蛋糕上的巧克力写着“叔,小赵和我生日快乐”,我不禁心头一酸,但脸上仍保持着笑容,这是我大学里最后的一个生日,也是我一生中最值得铭记的生日。
    走入饭店,我们几个挑选了一张居中的桌子,或许是不约而同地希望更多的人见我们收获此刻的幸福而投来羡慕的眼光。我坐在小赵右边,总是愿意和她用成都话聊天,但有时又要顾及大伙儿,所以反而在有小赵参加的集体活动中,我的话变得少了。等到和小赵单独行动时,则又变得滔滔不绝。我们简单的吃喝之余占据主要时间的是聊天和照相,不知道什么丑态又被他们抓拍走了,不过这种惬意的感觉比起可口的餐享更能让人记忆犹新。出了饭店,反倒是走路的把我们骑车的甩在了后面,周雨倩因为有事,便先行扭转落后的局面,一路飚回了学校,只剩下我和小赵在后面检验各自自行车的性能。我们主要聊了聊找工作的经历,对于一个像小赵这样即将步入大四的学生来说,即使是学长失败的教训也是弥足珍贵的;之后,我又将同学从青岛带回来的两件小礼物给了小赵,并请她将其中一件转交给周雨倩。
    我们慢慢骑车,穿过南开大学,回到学校东门,遂各自回宿舍休息了。

 

20


    过完了大学里的最后一个生日,大学里的最后一个“黄金周”也随之而来,大家纷纷抓住四年以来唯一没有考试之忧的黄金假期,有的出门旅游,有的走亲访友,有的则通宵上网,争取在游戏中再升上几级,有的却赶紧找回丢失许久的睡眠。我算是“脚踏两条船”,既找机会上上网,又毫无顾忌地睡懒觉。其实我上网也没什么玩儿的,无非是在BBS上潜水,偶尔冒几个泡;或是看看邮件,适当回几封信;或在“校内网”上聊天,装饰一下自己的页面;再就是聊QQ,玩儿QQ游戏,绝对没有大规模的网游行为,这在当下应该算是另类了,但此另类在我们宿舍却不足为奇,除了朱新宇,其余也都对网游无心恋之。
    这天,我正投入地玩儿着“斗地主”,手机慷慨地接纳了小赵的短信:“你明天来么?”这时我才想起,那天过生日吃饭后,在回学校的路上听她说“五·一”会去北京大伯家,之后会到首都博物馆参观大英博物馆藏品展,问我是否想一块儿去看展览,我顺嘴说了一句:“好嘛,有空就去!”没想到她一直都记着。
    考虑片刻,我还是答应和她一起去,商量好在北京站见。
    5月3日,我有反假期懒觉之常态,五点半便起床洗漱,早餐之后特意打理一番才踏上赴京旅途。列车9:50准时到达北京站(因之前取钱而跑遍校园的银行和取款机,不得已错过了7:40的进京城际特快,只得改乘8:30的车),按照约定,小赵已买好下午六点半的返津车票,在出站口左侧花台边等我。远远就看见了她,一席白色的青春靓装,染得微黄的头发有些卷曲,仍旧保留了典型的成都式休闲美女的形象,我走过去冲她微微一笑,“走吧!”
    “嗯!”她用一个微笑回应了我,“现在就直接去看展览?”
    “你说呢?我跟你走,你带路!”
    “你不是说想去西单吗?那就先去西单嘛,在那儿吃了中午饭再去看展览,应该来得及赶回去。”
    “好嘛,那就先去西单!”其实我以往去西单都只是逛逛图书大厦,对别的百货商场并没有多大兴趣。
    “反正我也没去过西单图书大厦,就跟到你逛一下!”她笑盈盈地跟着我下了地铁站。
    近乎浏览似的逛完了图书大厦,我们一块儿吃了韩国料理,其实也就是简单的石锅拌饭,吃完之后不忍离去地享受了一下空调,便又下了地铁,直奔首都博物馆所在地——木樨地。出了地铁站,领路权自然就交由小赵掌管。
    她以煞有介事的口吻告诉我:“我已经打听好了,五点闭馆,四点停止售票。现在才一点过,我们可以看到四点,然后坐地铁道北京站,在那儿附近把饭吃了,正好坐六点半的车回天津!”全然一副优秀导游的样子,让我信服不已。
    走到博物馆门口,她突然转过身来,俏皮地问我:“你带耳机没有?昨天给你说的哦!”
    “我要是说没带,你是不是马上撵我回学校拿呢?”我也开玩笑地回答。
    “啊,就是!没带就回去拿!”她似乎看出我在装蒜,依旧用充满稚气的口吻说道。
    “咋可能没带嘛,你专门交待了的嘛!”我笑着说,“要是真的没带,你就好意思让我回去拿?”
    “哼!”于是她一溜烟儿跑到服务台租解说器去了。之后两人各用半只耳机,一边听着解说,一边欣赏着大英博物馆的珍藏。
    从古埃及到古巴比伦,从古希腊到古罗马再到中世纪,从非洲到欧洲再到亚洲,又到美洲及大洋洲,参观了各种不同文化不同时期的文物、艺术品,我们又到博物馆里的其他展厅简单地溜了溜,直到接近四点半才有说有笑地出了博物馆,搭地铁到了北京站,在对面商厦里的“吉野家”吃完晚饭,之后便乘6:30的城际特快赶回天津。
    车上,小赵很有心计地算着一天的花费,在我的干扰下仍清楚地算出她应该给我22块钱,但我执意不要,并用让她忍俊不禁的方式说服了她。一路上我们谈笑风生,直到下火车,出站,乘公交车回学校,同行一段路后分头回宿舍,仿佛一整天都是在谈话和笑声中度过的。

 

21


    大学的生活已经接近尾声,只是对于那些继续上研的人来说感觉不甚强烈,在所剩无几的校园生活中,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毕业设计论文,毕竟,答辩的日子也是一天天逼近。由于彭文朝6月1日答辩,所以我们实验室最先欣赏到的“Perfect版”论文是他的杰作,而他是回到南开参加答辩,在我和他做同一个课题的情况下,我完全可以copy他的论文,但从多方面考虑,我还是做了适当改动,但总的来说还是偷了很多懒,最后也算是侥幸通过审查。
    为了顺利通过答辩,我和高扬于6月1日上午去了南开伯苓楼看彭文朝答辩,一是学习经验,二是体验感受。不知道高扬有何收获,反正我是不虚此行,至少在我答辩时我想到了用彭文朝的话去抵挡老师所发起的类似的进攻,总算在众位老师近40分钟的狂轰乱炸中生存了下来,只是对学校关于论文格式的诸多苛刻的形式主义要求颇有看法(我于6月16日在新浪网上开通了自己的Blog,紧接着就在17号的日志上对此发表了点儿看法)。或许我就是这么一个看什么都不能够绝的顺眼的挑剔鬼,这样下去的结果很可能是孤芳自赏。
    不管怎么说,论文的事算是彻底结束了,只是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之内给师兄师姐添了不少麻烦,心里有些愧意,余下的时间则是毫无顾忌地欣赏世界杯。由于宿舍在23:30正常断电,所以看完21:00黄金时间的那场,就立刻要跑到食堂占座,等待00:00的比赛,接着是3:00的,就这样,我们这帮大四的“无法无天”的球迷很不自觉地形成了欧洲的作息时间。看球时的热情欢呼,激情张扬,评球时的气宇轩昂,高谈阔论,你可以在学校的食堂、大活和宿舍尽情展示,而作为大四的即将离校的学生,自然不会放过这最后的疯狂,谁让毕业遇上了世界杯呢?!在我看来,看世界杯只是大学里一项热闹的集体活动,这比不了照毕业照,吃散伙饭让人潸然泪下。

22


    6月的最后一天,趁着世界杯中途休战一天,我和小赵乘校园班车去了清华北大。
    这天早晨五点,我轻声下床,怕惊扰了还在梦乡的室友,洗漱完毕,习惯性地在寝室喝一杯牛奶咖啡,吃点儿饼干,便于5:50到达了先前约定的见面地点——23楼门口等小赵。不知道被等是女人的习惯还是磨蹭是她们的天性,眼看校园班车快要发车了,可她还没出现,好容易才用几条短信把她催来,可她到23楼门口时,因为没来得及把眼镜戴上,迟迟没能认出我,一路上她也一个劲儿责怪我穿的衬衫和西裤让她难以相信是我。不过,我也可以责怪她,因为她一再叮嘱我带伞,可北京的天还是明朗的天,与我四年前初到北京时一样。
    从校车6:15正点发车开始,我就不停地用风趣幽默的语言和小赵聊天,据她说,她五点半起床,而我让她在近四个小时的车程中一分钟也没有合眼,这又让她有些抱怨,所以在下午返回天大的路上,我几乎没怎么说话,让她安心地睡觉,自己也小憩了一会儿。
    校园班车终点在清华西门,下车之后,我们依着小赵所带的清华校园地图游览各个景点。整个学校如同一个公园,不但让人感受到了高等学府的气质,更让人有一种清新典雅的感觉。若不是自己来到这里,绝对不会认为“水木清华”竟是校园一角,也绝对想不到“清华园”是校长及其他领导的办公室,而游人又可以在非办公区域随意走动参观,更感受不到站在二校门前留影的激动与羡慕。众所周知,清华的学子是各省高考的佼佼者,他们是幸运的,能够在这所令人敬仰的校园里学习、生活。我想,任何学校的学生来到这里,首先会是一种满足,而决不会拿它与自己学校相比,因为任何的比较都没有意义,来到这里,只需要用心去感受,去品味。
    午饭过后,我们又去了北大,由于二者在中国高等教育及高等学府中的地位,人们会不由自主地将它们相提并论。每年的高校排名,大家除了关心自己学校的名次以外,恐怕关注最多的还是清华北大谁排第一。显然,我们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走进了北大。到北大一游,你会迅速发觉:北大的氛围与清华截然不同,历史是这里的主角,北大也因历史上的多次重大事件、多位重要历史人物而名声显赫,虽然未名湖和所谓的“一塌糊涂”已经具有了青年人的气息,可整个北大还是给人以历史的厚重感,难免但又不由自主的比较让我更偏爱清华。
    全天的行程安排得非常巧妙合理,下午又赶上了3:45的校车返回天大,免去了乘火车返回天津,再倒乘公交车回学校的繁琐。大学期间最后一次北京之行,仍是和小赵同行,仍旧感到快乐。

 

23


    毕业的日子更近了,毕业的气氛也更浓了。各学院纷纷发放学士服,满校园的学士都在争着把最美的北洋和最美的自己用相机“拼凑”起来,成为生命中最美的片段。
    四年以来,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六兄弟,纵然有些小摩擦,纵然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斗过嘴,但此时,唯一存在的只有真挚的友情,甚至可以说是亲情。大家互相系领带,互相整理学士服,都让对方以最帅的姿态被锁定在相机里,以镌刻在记忆里。在论秒倒数的离别之际,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这天下午,大家以最帅的样子在校园里捕捉着不忍忘却的景象。每一张笑脸,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自己:我是北洋人,我爱北洋。从北洋广场到敬业湖,从九楼到化工楼,从实验室到北洋园,整整走了一大圈,感觉再多的胶卷也不够用,再多的电池也满足不了相机的饥渴。我和宿舍的兄弟们照完,又约上周雨倩和小赵一块儿合影。过了两天,又与姐姐阮云珠、同届的徐锐和于小天在校园里重复地不厌其烦地把校园之景搜索捕捉了一遍。或许在毕业之际,大家最希望的就是用持续不断的快门声去阻止时间的流逝,去拦截时间的脚步,无奈,毕业的日子还是来了。

 

24


    2006年7月4日,这又是一个终生难忘的日子,毕业典礼的举行宣告了我大学生活的结束,也为我16年的校园生活画上了一个句号。
    早晨7:20,化工学院的毕业生在北洋广场集合,一起带到体育场参加毕业典礼。校长单平简短的讲话之后,毕业生代表和教师代表先后发言,接下来便成为我们人生最值得纪念的时刻——授学位。还记得院长和我亲切握手,还铭记院长为我拨穗授学位时内心的澎湃,还忘不了从院长手中接过毕业证和学位证时的骄傲与自豪。“今天我以天大为荣,明天天大以我为荣”,恐怕只有在毕业之际才能最深刻地体会到其中的内涵。
    现在想起当初校长与我们挥手告别的时刻,意味深长,因为离校后不久便在求实BBS上看到快讯——天大换校长了!而我们这些毕业生只能祝愿天大的明天更好。
    毕业典礼之后,我又和合唱团几个要好的朋友合影留念,接着全班又在九楼门前完成了大学里的最后一张“全家福”,每个人脸上都露着青春的笑容。回想着毕业典礼前散伙饭的场景,感人至深,那是我第一次想喝醉,对任何酒水都没有犹豫,因为此刻最值得做的就是一醉方休,我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吐了,但绝不后悔。
    7月5日,大家纷纷办好离校手续,陆续为离开的同学送行。中午,我和宿舍的王志斌、刘博、朱新宇、于静波、阮绵才,还有班长广翠及其男友兼一班班长助理(这是我们封给他的荣誉称号)、二班副班长王岩一块儿在学四食堂三层吃饭,喝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岩在偷偷地擦眼泪,朱新宇没过多久也开始嚎啕大哭,我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很不听话地往外涌。我们互相拥抱着,哽咽地说着祝福的话。回到宿舍,相互在班衫上签名留念。
    两点半,大家一块儿打车去了车站,为下午即将离别的朱新宇、王志斌、刘博、高扬送行。在站台上相互拥抱,隔着窗户相互挥手的那一刻,我的眼睛又湿润了,不禁想起了吴奇隆的那首《祝你一路顺风》,真的还想再看朋友一眼,真的还有许多话想和朋友说,只恨时间无几。列车慢慢开动,手还在挥舞;列车已经走远,消失,我们望着列车远去的方向,仍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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