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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邓一光
邓一光(武汉文学院院长、会议主持人):非常感谢诸位专家学者在百忙之中能够参加阿毛的作品讨论会,特别是我们外地的专家学者,从北京、上海、安徽、广西赶到这个地方来。我们特别感谢。同时我们本地的很多教授、老师,他们也都是推掉了自己的课,打车也不方便,到这里来参加这个会,非常感谢。那么我们先把到会的专家学者介绍一下(下面发言时,有详细介绍,此处省略——整理者注)。今天来的专家特别多,有40多位,我们是希望今天这个会可能有一天。但是大家也知道,就是有的会是上午基本上开了以后,下午就不一定打得起精神,中午吃饭又要喝酒。有朋自远方来,必有酒。所以我们上午发言,就尽可能紧凑一些。会议开始。
叶延滨(《诗刊》主编):我非常愿意参加阿毛作品讨论会,因为阿毛是诗刊多年的朋友和作者。阿毛的诗歌我们非常关注。她的诗写的确实非常好。曾经湖北作协在北京开会,谈到湖北的现实主义精神的时候,我曾经就说阿毛的诗歌非常好。因为阿毛以前写过一首诗,遭到很多人严厉的批评,说这还叫诗吗?后来我们《诗刊》为捍卫一个女诗人,专门做了一个“诗歌圆桌”的小辑,来评析这首诗。她这个诗确实是很直白,是发自内心的,发自胸臆的。我们发现她的诗歌创作呈现出多元的发展趋势,这已成为她创作的一个动向。另外一个方面,阿毛的诗歌表现内心的情感,发现复杂的情感,发现对生活敏锐的观察,以致你读她的诗的时候,觉得生活是那么丰富多彩。读她的诗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真的老了,谁能够像她那么有活力,那么有诗意,那么让你的心灵颤动,所以我认为开这个研讨会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阿毛跟在座的田禾、张执浩,还有很多我来不及提的,客观来说,都是属于在中国诗坛第一线上的优秀中青年诗人,所以,这个研讨会不光是为阿毛开的,也是为湖北诗坛多年来辛勤耕耘的诗人开的,为大家加油鼓劲。
林
吴思敬(首都师范大学教授):我跟阿毛是在20届青春诗会上在安徽仓促的见了一面,以后就读过一些她的诗,这次又认真的读了她的诗,我觉得完整的理解了阿毛。我谈三点。
韩作荣(《人民文学》主编):我也是以前偶尔读到过阿毛的诗,但是由于没有全面的看过她的作品,印象不是很深。但是这次看完之后,我发现,不看一个作家的全部作品,你很难了解他。当编辑的,不去认真的了解一个作家全部的作品,就很难了解这个作家。所以我对阿毛有非常不错的印象,我认为她是一个宝贵的诗人。她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发表过作品。而且从最初的写作,到她的一些重要的作品,都深深打动了我。当然了,一开始给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那个《当哥哥有了外遇》,当时还讨论过。对这样的诗,我同意吴老师的话,就是这个诗也是一首不大像诗的诗。把一首诗写的不像诗确实不容易。一些人总是用一种既定观念来要求诗,就是说中国诗歌教育,这么几十年来,似乎在本质上的改变还是不大。所以我觉得一首诗好不好,就是要看这个诗能不能给人深刻的印象,或者是给人启迪,有所发现。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讲,诗歌毕竟不是模式化制造的东西。诗歌往往从写得像诗再到不像诗,然后进入新的传承阶段。
像《当哥哥有了外遇》这样一首诗,在某种程度上,我倒觉得它像是一个小说的架构,完全根据小说的架构写出来的作品。她用小说的架构写诗,运用了诗歌高度的概括力。这是这首诗非常重要的特点。另外她写的非常简洁,干净,比如说,“他不回头了,他走了。”包括“去死吧,你。”非常的口语化,特别的干净利落,表现得非常丰富,是非常不错的。更重要的是,它揭示了时代的一个方面。她揭示了时代的流行病,应该说她有更深刻的东西。我觉得阿毛早期的作品,如“敲碎岩石”,“敲碎自己”等等,还是和浪漫主义诗歌的观念比较切合的。但是她的诗在新世纪以后,写的越来越好,越来越成熟。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相当成熟的诗人和作家了。阿毛的诗大部分写的都是爱情的主题和她对女人自身的一种观察。她的作品确实是独特的感受,是有情感的深度,也有对爱情生活理解的深度。虽然她的诗中说,“我们不能靠爱情活着”,但是她对爱情还是有非常好的追求的,体现了她的真诚,善良,原谅和感恩。还有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诗,是她的《印象诗》,写的都是对爱情的感受,一种情感的冰冷,惊慌,颤栗,感动,这是一种悲凉的爱,但是刻骨铭心,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东西。这里面有两首诗很特别,一个是《取暖》,……这个短章,把孤独感表达的非常淋漓尽致。还有一首《波,浪,波浪,波……浪……》。这首诗的形式感很强,她用标点符号里表达,“你我之间,先是微澜,还有河流……”就是说,“波浪,”就是单独写感觉当中的,然后惊涛拍岸等等的描写,来描写情感,我还没有看到有其他的诗人在语言方式的探索上,内容和形式能够达到如此完美的程度。
张燕铃(《南方文坛》主编):我看的是阿毛的散文。第一印象是她的散文更像是散文诗。从中国的文体来说,散文的问题是最丰富的,因为从先秦过来,这个文体已经成熟到,已经有一个模式化的印象,像诗歌一样。看到阿毛的散文,有这样一个印象,就是与众不同。阿毛的散文的内容和生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的。她在散文诗里面,她大多是对经典的事物,经典人物,电影,书籍等的追问。在追问中去对现实人性的追问。她是从女性的视角去拷问历史,她写的很多经典的人物,先是她散文背后的主张,才是写个人的生活。这种追问,就是她很独特的地方,就是对生命的感受,女性的感受,就是打通她对这些人物的心灵的秘密通道,在打通这个通道以后,发现自己的心灵深处的感受。应该说阿毛的情感,是很温暖的,还有她的文字的独特性。她的语言非常温暖,质朴,但是有力。很多的女散文家的语言非常有力,像刀锋。但是阿毛的语言是温婉的,因为阿毛的散文里面,她始终坚持一种思想的刀锋。她的思想的刀锋来自于她的学养。我喜欢阿毛的散文,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富有质感的温婉的声音。
程光炜(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阿毛的诗是她个人成长的编年史,不仅是她作品的编年史,因为诗尤其是女诗人,她的这个情感,在诗里面体现是非常充分的。她和男诗人非常不同。再一个特点,就是她的诗朴素,安静,有一种淡淡的东西。尽管她是90年代初期出来的,但是她还是承接了80年代的东西,比如说干净啊,淡淡的感觉。什么是优秀的诗?这个问题在99年以前不成问题,因为那个时候诗人的轻趣味完全是被先锋的诗人所掌握,要风格化。阿毛就吃了这个亏,就是当大家非常时兴这些东西的时候,你的东西再好,但是不是这个东西,你不能称为优秀的诗。这些东西你们不清楚,我们是非常清楚的。阿毛肯定是一个成长中的诗人。她有一种一直不变的风格,这些东西需要经过一个批评的认定,那么以后,诗人的标准比较多,我也承认。你像王安忆的东西张炜他写不来,张炜的东西王安忆也写不来。你不能把一个标准普遍化,你如果用这样的东西去批评一个作家,肯定还是有问题。我喜欢阿毛的《生活之外》,《多么小的词》,她说,“蓝色和我生命的颜色,成为我的姐妹,成为相亲相爱的东西”。我很喜欢这个口语化的东西,有的时候我们过于把文学的东西放大,文学没有那么厉害,你写就行了。
王明韵(《诗歌月刊》主编):阿毛的《当哥哥有了外遇》是我们《诗歌月刊》首发。我们认为它的确是一首好诗,一首特别的诗。当时争议非常大。其实,阿毛是一个非常安静的诗人,在很多诗人都爱出现的场合,我们都难得看到她出现。我们觉得阿毛在这方面非常好。阿毛独善其身,她把自己处于一种非常宁静的状态。现在装疯卖傻的人很多,动不动就要获诺贝尔文学奖,我觉得阿毛值得我们写诗的人敬畏。对我个人而言,我比较脆弱,敏感,有时候觉得生命没有意义的时候,就觉得想看两位诗人的诗。其中有一位就是阿毛,她的《爱诗歌,爱余生》,我经常在脑子里面转一转,“一个人的忧伤,和忧伤的诗句住在一起,是一种福分”。非常让我感动,和忧伤住在一起非常好。然后慢慢一个人开始,慢慢的虚度光阴,虚度余生,去热爱诗歌,去办这个诗歌刊物。这是我对阿毛诗的感动,诗中存在的柔韧,温情的感动。另外就是一个,我觉得写作,尤其是写诗,其实就是一种意味,你说你从那种深思熟虑,按照教案,方程式去写,那就不是诗。当你想表述的时候,你就立马写,写出意想不到的东西。阿毛就会经常给我们意外的惊喜。阿毛是非常值得我们认真地研究、去读她作品的一个诗人。所以阿毛的诗我们一直是比较关注的。
昌切(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我想谈三点,就是三对子:一个是,“夜与昼”,一个是“男与女”,一个是“实与虚”。这个“夜与昼”,是指阿毛的作品,是夜晚的作品,是静下来以后远离了人世的作品,就是说和白天的喧嚣,和醒着的时候,人们的交际频繁的时候、繁杂的时候不一样,她的作品多次出现她是夜半写的。第二就是“男与女”,是指他作品不是男人写的,而是女人写的。她的散文就是她读过一些女性主义经典作家的作品,比如说,杜拉斯,伍尔夫,像这样非常经典的作家的作品之后写的,而且她明确地表达她女性的立场,而且这个立场跟伍尔夫,跟杜拉斯又是不一样的。伍尔夫基本的主张她是要“寻找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区别”,但阿毛是一种退缩式的,她是更强调女性自身特点的东西。阿毛跟杜拉斯也不一样。杜拉斯的疯狂是阿毛作品里面不欣赏的,而且阿毛强调女性的柔和阴。再一个就是“实与虚”,这个和第一点有一定的联系,但是在这里,我更强调的是,她的诗歌,她的平凡的生活,是和生活艺术联系在一起的,就是说她和现实之间构成一种张力,她对现实都是一种反对的立场。比如说她对词的迷恋,对诗的坚守,等等,她把这个作为她生命的一部分,这个跟现实生活是背离的。在这种背离中,又构成了她写作的特点。我还想说一点,作为一个作家,就是刚才光炜兄讲到的,就是这个自我。实际上80年代的自我是一个很大的自我,是跟宇宙齐平的,而阿毛作品里面,还留下了她的成长中的痕迹,但是我更注意看的是她新世纪以来的作品,她可能触及到个人主义的核心问题,但是她没有触及到个人主义里面更大的东西。我想在这三个东西里面,可能的一个发展,我想是不是像她否定的一面靠拢,多思考她所否定的那一面。比如说,生活中我们经常谈,现实比艺术高得多,就是说艺术怎么也写不进现实。就是光炜刚讲到的。实际上她需要的是进去,再就是,你在夜晚写作的时候,是很安静,但是你要进入繁杂的人世。
王光明(首都师范大学教授):阿毛她是一个很有特点的作家,但是我更喜欢写诗的阿毛。我今天想谈的,就是怎么样去做一个自觉的诗人。我认为,阿毛的诗体现了这样一个特点,就是说,她努力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比较自我的诗人。靠模仿前辈的诗,靠模仿50年代的诗,我们现在按照8、90年代的诗风去写作的诗人太多。像阿毛这样的诗人太少了。我们《诗歌年选》当时我选了阿毛好几首诗,这些诗体现了一些诗歌的思考。阿毛对诗歌有许多的想法,就是一个人怎么样用自身的情感,自身的领悟,去擦亮一些,成就一些。她用自己的精神世界去照亮一些暗处的东西。我认为阿毛她有这样的自觉,非常的好。而她诗歌的特点,她比较重视的,怎么样用自己的想象,去寻找她自己的心目中的诗意,就是她所领悟的生命中的一些东西。
霍俊明(北京教育学院教授):现在讨论还是集中在她的诗歌散文上,实际上在当下谈诗歌确实是成了很大的问题。80年代末期阿毛开始写作,实际上那个年代,诗歌的写作承担了很多的危险,当时是中国社会转型的一个阶段,但是我觉得阿毛从诗歌的角度而言,她里面的女性意识是传承了很多大家的意识,阿毛同时又体现了自我的色彩。阿毛的写作里面,首先一个强烈的感觉就是,她有一种时光流逝当中非常孤独的个体的经验和想象,包括其中阿毛对死亡的想象,都非常的出色。阿毛的诗歌,如果简单的概括,有几个关键词,真实的思想,现实的认知,和诗意的表述,还有一个就是女性意识。我们看到的最多的就是阿毛感性化的一面,但是由于阿毛的经验知识的特殊的处理,她的诗里面有非常多的因素,实际上阿毛的女性意识,我觉得她较之80年代的强烈的自白的意识还是不一样的。她有抒发的东西,也有尖锐的东西。阿毛的作品,我看到一个诗歌的叙事性。诗歌的叙事性被强调,但是抒情性被无限放逐,叙事性和抒情性应该如何柔和到诗歌的写作当中,这是值得反思的。
朱小如(《文学报》理论部主任):读阿毛的诗,我的印象非常深的就是阿毛的深刻的语言,还有一点就是,灵魂之间的交流。我确实喜欢很多作品。特别是那首《雪在哪里不哭?》,这种沟通性我觉得已经是灵魂和灵魂的沟通了。我看她的小说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个基本的概念,可能就因为小说比较生活化,尤其是受实际的生活的磨炼,她的女性立场,就可能和时代不太一样,我觉得她是有一种深刻的立场。她的诗歌里面出现了一种男性和女性非常强烈的对立的立场,但是在实际生活中,又表现为一种深刻的后退。
古远清(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阿毛是学生的时候,就非常活跃。我们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出了两个作家,一个是搞通俗文学的老鼠爱大米,一个是严肃文学的阿毛。阿毛进步很快,她现在是左手写诗,右手写散文,还写长篇小说。但是她首先是一个诗人,其次才是散文家,或者小说家。她首先是一个诗人。她写的散文像诗,那么她的诗又像散文。我觉得我们搞文学研究的人,就喜欢用文体,文学概论那套啊套。阿毛没有学文学概论,她学的是哲学专业,她不用像谁,写的像她自己就行了。我们要注意到,文学史上,写诗和写散文同样写的好的,是没有的。臧克家写散文,他诗第一,朱自清写散文,但是他的诗很差。现在唯一的,又写诗又写散文,应该是余光中,所以将来阿毛,诗,散文都写得好,应该不大可能,她的诗还是第一。
第二,我想讲,阿毛是一个个性的诗人,她是羞涩的女性诗人,她不是女权主义。她的诗我们男人也可以接受。她的诗带点伤感,忧伤,她不是典型的女性诗人。我们天天说万事如意,根本就不可能,你按照万事如意写的话,和谐社会,写甜蜜,没有矛盾,诗就不能打动人了。所以她的诗是带有苦味的。比如她写,《亲爱的水果》,水果是亲爱的,这个是女性的特点。写石榴,由表及里,能够升华。我写一本书,到台湾征求意见,这个诗人说那个诗人是不及格的,是烂诗人,那个又说这个,诗人就有这样的麻烦。但是阿毛从来不参与这种争辩,她是安静的,她走自己的路,这一点非常可贵。
李俊国(华中科技大学文学院教授):阿毛的作品可以把它当作她的心灵轨迹,和个人成长史,在某种意义上,有一种女性的心灵探讨。个人的存在感知,用诗的形式来表达,我觉得她的散文是间接感受充实自我的过程,小说是她不得不在当代的阅读化时代,她要获得更多认可的一种个人经验的延伸,所以从这种角度来看,阿毛她最有意义的个人性的延伸,就是她的诗。光炜连续的讲文学事件的反思,阿毛也是这样,她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小说,外在符号性的衬托,个人的存在,这是非常矛盾的。我们提到尼采,提到鲁迅,这是非常艰难的,但是中国文坛又非常喜欢叙事。我觉得对外部叙事,包括诗史叙事,都可以给作家遮丑,他可以通过外部的东西来遮丑,但是阿毛就不能遮丑了,你的作品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印迹,我们就能够明显的看到你的成长,你的进步,你们的心灵。这就是诗人最核心的东西。而也是我们经常说的,推广与诗人之外的,包括小说家,散文家,实际上就是一个最根本的衡量尺度。
刘益善(〈长江文艺〉主编):刚才很多专家都对阿毛的创作进行了评论,都说得非常好。我发言就是两点。一点就是认识阿毛很早,她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写作的时候,我们《长江文艺》就发表过她的作品。阿毛作品的研讨会,我们由衷的喜悦,谢克强昨天打电话,一定要我代表他在阿毛作品研讨会上表示一下他的喜悦。第二点,阿毛在她的诗歌小说创作上,非常有个性。体现了她生命的一种思考,追求。我就谈谈她的短篇小说。阿毛的小说,基本上有很多的诗的东西贯穿里面。诗人写小说,用一点点,就会给小说增加内涵,但是用得多了,就适得其反,我觉得阿毛用的还是很多的。当然这也是她小说创作中的一种个性。小说到底应该怎么写?湖北的池莉、方方等等,优秀的作家非常多,阿毛你应该多接触一下社会底层,关注民生。我觉得底层写作也好,写故事,写人,也并不一定表现不出他的心理。同样也可以的。所以我觉得阿毛要从这个方面稍稍改变一下自己。
蔚蓝(湖北大学文学院教授):阿毛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作家。还有一点就是她是一个有突出性别意识的作家。你读她的作品的时候,不管散文,诗歌,小说,都能出现这个特点。从性别出发,是她的小说的起点,还有一点就是她是一个追求的美的作家,这个美就是她的小说,不写恶的东西,也不写深层的苦难的,她写的都是很纯真的,很好的情感。在创作上阿毛这几年取得了很多的成就。但是阿毛以后要解决这么几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主客观关系的转变问题,因为阿毛是一个主观的诗人,主观诗人更多的是自己主观情感的东西,但是她写的小说,是要阅事的,她要把握好阅心阅事的关系。第二个就是她要把握好大视野与小视野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一个好的作家,一定要有大视野、大苦难、悲悯的意识,这些归结到对人类的关爱上去,比如母爱,生命的情怀,所以我觉得阿毛还是要从大关怀的角度走,这个不是要求你有多大的叙事,而是从大的视野,打开自己的窗子,自己的圈子,把自己的写作彻底的打开,就是要容纳更多的东西。最后一个就是主次的关系。阿毛是个多面手,她小说,诗歌,随笔,散文,都在写。这是一个多象素的追求,这没有错,非常好。但是我觉得一个人才华有限,精力有限。你如果在一方面专攻的话,成果会更好一些,写得会更好一些。阿毛还是一个诗人,我是作小说评论的,但是我经常在课堂上讲阿毛的诗,而且对她的诗还有感觉,但是对小说感觉弱一点,就是她小说的整个人物,塑造人物,性格刻画上,对中国的生活的深层穿越做得比较稍微弱,倒是她的诗歌里面,有很多的意向的东西。刚才大家都在说,像诗不像诗。我还是看中诗里面有没有诗的味道,有没有诗的意象感觉,所以她的诗我在课堂上经常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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