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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得紧,跑得快

(2022-06-26 00:06:22)

-----读《说苑》(66

晋国名臣荀寅(即中行文子)因罪出逃到了边境。跟随他的人说:在这里做啬夫(古官名)的,是您从前的手下,为什么不在此休息一下,一并等待后面车上的人呢?荀寅不同意,他说:"异日吾好音,此子遗吾琴;吾好佩,又遗吾玉。是不非吾过也,自容于吾者也。吾恐其以我求容也。"意思是说,从前我爱好音乐,他就给我送琴;我喜欢佩饰,他就给我送美玉。他从不指责我的过失,是为了使自己能在我这里容身。我怕他这次会出卖我而容身。于是,荀寅不肯进入啬夫的房内。后面的车子到来后,就派人捉住啬夫并杀了他。

从这则小故事里,不难看出三点。首先说,这个啬夫确是一个擅长奉承,趋炎附势的卑劣小人。这种人以奴颜婢膝、溜须拍马为能事,眼腈只顾向上看,全凭领导的脸色办事。就象荀寅自己所承认的:你喜欢音乐吗?他马上就会给你送来琴;你喜欢饰物吗?他马上就会给你送来美玉。可以想见,当年啬夫是将荀寅侍候得何等舒服!其次,说明荀寅当年曾宠惯于啬夫,而啬夫在荀寅那里也会得到不少好处。起码让这样缺德无才的卑鄙小人当了啬夫,绝对是荀寅在其间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只不过那时荀寅看他的目光,肯定不是后来失势时的目光,当然更不会想到他在自己失势时会怎样的态度。其实,我们每个人在现实生活中都可以看得到,当权者所宠幸的那些专以吹捧拍马功夫见长的卑劣小人时,会想到自己处于末路时的境遇呢?所以,我们可以想象得出,荀寅如果在出逃时,真的将自己的命运寄托给那个啬夫的话,将会是个怎样的下场。其三,荀寅在落魄之后还能进行自我反省,虽然这反省来得晚了些,但亡羊补牢总比不补好,说明他还算个迷途知反的聪明人。经过反省,他认识到了过去围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那般小人,当时并不是出于对自己有什么真情实感,而是为了他们能在他的身边立足,说穿了,不过是把他当做一个利用工具罢了。现在自己落了难,对啬夫那班人来说,巳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绝对不会再将自己当神仙供着,而且凭他们的品行,可以肯定,他们会在他有难时落井下石,把他抛出去卖个好价钱。所以,他就干脆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将啬夫抓起来立即除掉,以绝后患,也算是自己救了自已一条命。正因为这,后来孔子听说这件事时说道:荀寅背离正道,丧失正义,因此他从他的国家逃亡;但后来他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还能使自己活命(中行文子背道失义,以其亡国,然后得之,犹活其身)。

当一个人大权在握的时候,身边总免不了会有那个啬夫式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他们无才无德,专靠吹拍为业;他们专挑你爱听的话来说,专拣你喜欢的事来做,当然绝对不会冒着让你不高兴的话去进什么逆耳忠言;当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会予以百般利用;而你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就会把你毫不犹豫地抛掉或出卖,甚至必欲将你置之死地而后快。因为你太熟悉他们了,知道他的所有罪恶,留着你,他们永远也会不安心。这种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跟得紧,跑得快"

即在你得势时,他步步紧跟,寸步不离;你一旦失时,他溜得比谁都快。如果将这种人纳为心腹的话,就无异于自掘坟墓;当你巳经置身墓中的时候,如果还指望他来拉你一把,岂不是与虎谋皮?所幸荀寅及时认识到了这一点,没到自己已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就先除了啬夫,总算是捡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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