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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动的青春(报告文学连载之六)

(2019-09-28 08:2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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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哈工大之子

人物

连载

 

     第二章


2、     勤工俭学

——自己赚钱交学费

 

当年,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的杨立军,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作为重点大学莘莘学子的喜悦和自豪,就被经济拮据的困境难住了。 

当今,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面临的最大难题是“钱”:交学费要用钱,吃饭要用钱,住宿要用钱,买学习资料要用钱……

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一样,挡住了一个又一个农村孩子的求学之路。

有多少农村孩子,因为没有钱,只能望着高等学府的大门一边兴叹,一边吞噬着无奈的泪水;有多少农村孩子,因为没钱,被阻隔在校园外,怀揣着遗憾和无奈,继续让一滴汗水摔成八瓣劳作在农田里;有多少农村孩子,离开校园,背井离乡,忍受着严寒酷暑,在城市里当农民工,承受着最底层劳动者的磨难与艰辛……

杨立军是农家孩子出身。他的家和东北农村普通的农民家庭一样,为了生计而操劳着。他的父母为了供杨立军和两个弟弟读书,在田里是真正的日出而作日暮而归。虽然他的父母为了供这3个孩子读书辛苦地劳作着,戴星星披月亮地操劳着,一心想着供孩子们读书,可是,在地垅沟里刨食,又能刨出来多少?何况家里还有一双老人要供养,还有7口人的吃喝拉撒……

杨立军去哈工大报到从家走时,家里拿出仅有的积蓄2500元,这就意味着,一个学年的学费是4000元,杨立军只能先交一个学期的学费2000元、一个学期的住宿费400元之后,衣兜里只剩下100元的生活费了。

1998年时的哈工大,学生一个月的伙食费需要300元。

杨立军的父母想着的是宾县离哈工大近,每逢周末,他们的儿子杨立军就可以回家来取伙食费了,他们就可以东挪西凑,给儿子准备好下一周的生活费。可杨立军面临的不仅仅是吃饭和学费等等费用,还有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必须品和日用品,还有为了学生会的一些活动,如开展体育活动请同学吃饭的费用等等。还有,一些同学之间闹矛盾,同学和家里人闹矛盾,同学谈男女朋友闹矛盾失恋的,有的同学与社会人打架斗殴的……只要他们找到杨立军,或者杨立军知道了,他就要想方设法帮助化解和调解矛盾。调解和化解矛盾,就要把双方当事人撮合到一起,如果正赶到中午或者晚上饭局的时间,杨立军就会请当事人吃饭。这一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一个卓越的人的最大的优点,就是在艰难的境遇里百折不挠。困境可以使弱者消沉,却是强者奋发进取的动力和财富。  

杨立军面对困境,没有伸手等靠要自己的父母,也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不屈服于命运,自立自强,做生活的强者和勇士:勤工俭学。

杨立军的第一个勤工俭学和项目,是学着做生意。他是从农村来的学生,在农村长大的他面对的是蔬菜,而哈尔滨市民蔬菜市场的需求量特别大,农贸市场上每天做蔬菜生意的很红火。于是,他和同学合伙去香坊区的菜市场租一个摊位卖菜。他们是第一次做蔬菜生意,还不懂得做蔬菜的生意的窍门,更懂得要选择存放时间久些的品种,不掌握蔬菜的储存习性,又因为不是在终端批发,还没有钱租赁储藏蔬菜的冷库。而且,蔬菜储存的条件是很严格的,冻了不行,热了也不行,他们进的菜又都是不好存放的叶菜,如果当天卖不出去,第二天不是烂了就是蔫了。烂的扔了,蔫的打折也卖不出去。他只好送人,或者让回宾县的老乡帮助往家里捎菜,他回家时也是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带菜。

蔬菜经营的结果,借钱投入的两千多元都赔进去了。杨立军的第一单生意“破产”了。

杨立军卖菜的生意也有好的时候,就是家里爸妈种的一种叫作“谢花面”的小南瓜,东北人称作窝瓜,只有小饭碗那么大。为了多卖出个好价钱,父亲把“谢花面”的小窝瓜拉到哈尔滨来卖。杨立军帮助爸妈卖瓜时,发现一些买菜的大妈特别喜欢买。买菜大妈来买窝瓜时,拿着一根做线活的针,说是针尖扎不进窝瓜里面的就是甜面的,能扎进的就是不面的。而杨立军卖的窝瓜个保个的都是针扎不进的好面瓜,那些大妈就都口口相传地买立军卖的小面瓜。有时候没有小面瓜卖了,或者卖完了,那些来买面瓜的大妈就问他“咋不卖小面瓜了”?杨立军就给家里打电话,问家里还有没有小面窝瓜了。杨立军的父亲就每天早上4点钟往哈尔滨送一车窝瓜,而杨立军在早市只用一个早上,就能把小窝瓜全卖光。但是,家里种的窝瓜是有限的,总有卖完的时候。再说,这卖窝瓜的钱是要给家里的,这是爹妈操劳的辛苦钱,家里人还要吃要喝要过日子。

那时,杨立军赚钱并不仅仅为了自己交学费和吃饭及一些生活费,不仅仅为了开展学生会工作时的一些费用,不仅仅为同学们办事时的花费。还得顾及家里的生活,还得顾及家里的弟弟们的生活。杨立军的两个弟弟,都生活在农村,他赚钱还要为两个弟弟分担困难。弟弟们要读书,弟弟们长大了要娶妻生子,这都需要钱……

那年,杨立军的大弟弟和弟媳妇来到省城哈尔滨生孩子,后来又给孩子看病,这不仅需要杨立军去医院帮助联系医生联系住院,还得往出掏医药费。杨立军没有钱,就只好向同学们借,然后再自己勤工俭学挣钱还同学。

那时,村里的乡亲们谁家到省城哈尔滨办事或者到医院看病,都要来找哈尔滨工业大学杨立军。他们认为杨立军是他们村里第一个考到省城哈尔滨上名牌大学的名人,名人就会有名人效应,就有能办事的本领,因此,乡亲们有事自然就要来找杨立军了。乡亲们哪里知道,杨立军只不过是一个正在学校读书的大学生,在偌大的省城哈尔滨,他是没有力量和门路去为乡亲们办什么事情的。可是,凡是乡亲们找到杨立军,无论他有千难万难,却从来没有说出半个“难”字,总是想尽所有办法,尽力的帮助乡亲们办事。有时,他不仅仅要为乡亲们办事,赶到饭口时,还要花钱给乡亲们买饭吃。这更加重了杨立军的经济负担。

于是,杨立军就得千方百计地挣钱。

那时,为了生计,杨立军把能摆在地摊上把能卖的物品几乎都卖过:方便面,火腿肠,面包等小食品,春节前夕卖春联,出租和出售VCD光碟。那个时期施瓦辛格和成龙的光碟销路最好,他就每天放学后都把这些光碟摆放在学校不远处的地摊上……

后来,杨立军就通过老师和中介的介绍,当家教。

当家教是很辛苦的。刚开始当家教时,辅导一个初中生一个小时10元钱,辅导一个高中生一个小时15元。一节课一个小时,杨立军要不停地给学生辅导,一个小时讲课说下来,说得口干舌燥,他来不及喝口水润润嗓子,就又奔到另一户人家去家教去辅导学生的课程。由于他教得好,被辅导的学生学习成绩不断上升,都相继考上重点中学或者大学。

学生家长们的口口相传,让杨立军当家教当出了名,他当家教的课时费高中生每小时涨到20元,初中生涨到15元。

当时,哈尔滨有一位特别有名的企业老板慕名找到杨立军,请他去教自己的儿子,课时费也比较高:一个小时100元,让他一直教3年,直到他儿子高中毕业参加高考。这是一个富二代独生子,杨立军每个周末周日去给这个学生上课时,这个学生家长的秘书总是不停地进到正在上课的房间打扰,一会儿送吃的,一会儿送喝的,这个学生也不用功学习,辅导了一段时间后,学习成绩总也不见成效。杨立军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个多赚钱的机会:他不愿意让这种富贵人家用钱雇自己陪着“少爷”消磨时间。虽然这个钱挣得很容易,可是,无论挣多少钱,所教的孩子学生的学习成绩上不去,当老师的杨立军觉得自己特别没有成就感。

在杨立军当家教的日子里,最令他难以忘记的是,他在哈工大附近的安发桥一个小区内,给一家三姐妹当家教,每周教6个小时,一直教了三年,这家三个姐妹都相继考上了哈工大。杨立军因此特别有成就感:他所付出的辛苦没有白费。

杨立军当家教当出了名气,一些家长慕名找他,他教不过来时,就介绍同学去教。为了多介绍家里生活困难的同学去当家教,他还努力开辟家教领域:去打字社打小广告,到哈工大附近的居民区去张贴和发放。

为了赚更多的钱,杨立军还在寒暑假开办奥数班,一个小时可以赚2千元,一个假期下来,能赚2万多元。

杨立军刚始当家教时,是通过老师给他介绍的。可是,早期当家教赚的钱根本不够伙食费等生活费用。于是,他就想办法另辟创收蹊径。

那个年代,学校的各班级或者学生会的各部门,经常开展各种会议,还经常召开各种联欢会、舞会、kTv等等活动……开展这些活动都离不开音响。学校礼堂是有音响的,可是,无论谁用,无论干什么用,都得找学校管理音响设备的老师借。每次借用时都很费周折。学校的音响是那种老式设备,体积大,还很笨重。管理音响设备的老师有时不太愿意往出借,怕把音响给弄坏了。再说,负责管理音响设备的老师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有时去找他借音响时,正巧他不在,就得耐心地等待着,等到老师回来了,老师说音响早就借出去了。有时,即使老师借给他们了,来回搬运的也不方便。而当时社会上又没有出租音响设备的。

杨立军发现了租借音响设备的这个商机。他经过调查,发现音响的利用率特别高,仅在哈工大校园里,不仅仅是学生会要用,系里要用,系里的各个班级要用,还有其他系的班级也要用,还有社会上的,还有其他学校的。于是,他就东筹西凑到3千元钱,来到红博商业城音响设备专卖商场。经过比较和咨询,他相中了一套1.2万元的功能齐全的高档VCD音响,可惜的是自己兜里的钱不够,就和商家老板讨价讲价。因为价格相差得太多,他只能失望而归。可是,他又太想得到这套音响设备了,于是,他一有空闲,就一次次地去红博音响商场去转悠,用杨立军今天的话说,已经不记得自己去商场多少次了,他在音响商场转悠了N次再N次。

那天,杨立军又来到红博音响专卖店,又面对着他中意的那套VCD音响出神时,卖音响的老板走到他跟前问他:小伙子,你是干什么?你想买这个音响干什么用?

杨立军就把自己的意图对卖音响的老板说了。音响老板问他:你到底能出多少钱?杨立军说:只有3000元。

音响老板说:你这么点钱也太少了,连成本都不够。

不甘心的杨立军有时间仍然去音响商场转。那天,杨立军再一次出现在音响商场时,正赶上这家商家老板要撤摊。这个老板看到又一次出现在商场的杨立军时,就对他说:算了,你一个大学生也没钱,赔钱卖给你了,就算白给你了。

杨立军兴冲冲地付完音响的钱,又添置了麦克风和灯光等等有关设备。这套音响的配套功能就齐全了,音响效果也特别特别的好,可杨立军却一分钱也没有了,是真正的兜里比脸还干净。

杨立军搬着音响回到学校,却没有地方放置,只好先放到学生会,后来又放到宿舍里。为了提高音响的使用率和利用率,他又筹钱买了一个传呼机,然后就在附近的楼道里贴宣传单,还到哈尔滨师范大学、林业大学等附近的大学、到一些办公场所和居民区的楼道里贴宣传单和小广告。

让杨立军没有想到的是,出租音响设备的生意特别好,平时出租一次200元,赶上年节假日的,出租一次800元,一年竟然能赚到2万多元。在大学三年级时,卖给他音响设备的那个老板给杨立军打电话说,现在市场上搞音响以旧换新活动,你原来的那套音响再加一千元钱,就可以换一套价值一万多元的最新功能的音响。于是,杨立军就很轻松地拿着一千元,换了一套全新的功能和效果更多更好的音响设备。

因为租赁音响设备的生意很红火,杨立军又忙着当家教,就在大三时和一个师弟合伙经营这套音响生意:赚的钱百分之八十归杨立军,百分之二十归师弟所有。在大四时,他就把这套设备兑给了师弟,让师弟独自经营了。

从大学一年级的第一学期开始做家教,在第二学期经营音响租赁设备,杨立军上大学的四年,都是自己赚钱交学费及所有的生活费用。过年过节的回家时,还用自己赚的钱给家里的每个人都买上礼物……

今天的杨立军回想起自己的这段创业往事时,不无感慨地说:他非常感谢当年卖给他音响的这位老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他创业,让他在大学期间闯过经济困难这一大关。

那时的杨立军,不仅仅自己在勤工俭学上迈出了坚实的步伐,让自己顺利地完成了学业,还帮助同寝室同班同系里有困难的同学,和他们一起向困难挑战,引领着那些生活困难的同学们都顺利地完成了学业。

汗水浇灌的辛勤之花,必然结出丰硕之果。正如陶行知先生所说:奋斗是万物之父。

说起家境的贫困,说起当年的自立自强的奋斗史,杨立军感叹着:一些学生虽然十多年的苦读书考上了大学,但是,并不就是人生休息的驿站。有的大学生没有自控能力,即使考上了大学,也容易在社会的诱惑下迷失方向。

杨立军向我讲述了一个出身于贫困家庭的同学,在困境中不是积极面对,而是就此沉沦荒废学业的故事。

当年,哈工大有一个家境贫困的学生,上大学后不是积极进取,而是泡在网吧泡在游戏里不能自拔。课不上,宿舍不回,每次期末考试,挂了一科又一科,学校只能劝退。为此,这个同学的母亲千里迢迢赶到学校,他们学生会就帮助这位母亲找系主任,又找学校教务处,求学校开恩。系领导和教务处领导看着这个以养鸡的微薄收入含辛茹苦供养儿子上大学的母亲,决定让这个同学留校一年,以观后效。可是,这个学生最后连人都找不到了,和家里和学校失去了联系……

身处困境中的杨立军在大学读书的四年中,勇敢面对,百折不回,不仅坚持着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还把自己的学生会体育部长的工作完成得有声有色。正如拿破仑所说:最困难之时,就是离成功不远之日。
    今天的杨立军说起大学时代勤工俭学的往事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因为自己家境贫寒而自卑而失落的情绪,而是对自己的创业史充溢着自豪和满足。也许,没有当年的贫困,没有当年的学校时期的创业,也就没有杨立军今天创业的成功吧?

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良好的开端,是人生取得成功的基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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