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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动的青春(报告文学连载之二)

(2019-09-11 12:5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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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人物

哈工大之子

第一章 寒门出才子

 

卡夫卡:确定人生目标的人,比那些彷徨失措的人,起步时便已领先几十步。有目标的生活,远比彷徨的生活幸福,这与一个人的出生环境无关。

 

 

1、年三十出生

——杨立军一天长两岁

 

发源于长白山和大兴安岭山脉的松花江,日夜向东奔流着,流向黑龙江,流向鄂霍次克海,流向烟波浩瀚的太平洋,孕育着流经两岸的黑土地和生活在这块黑土地上的人们。在她流经的南岸,有一个隶属于哈尔滨市所辖的地方,叫作宾县。

宾县所管辖的区域内有个地方叫糖坊镇。糖坊镇有个永集村,永集村有个郭家屯,屯子里住一户杨姓人家。

1977年的217号,这一天是农历的腊月三十。这户杨姓人家也和全国人民一样,在欢天喜地迎接春节到来的时刻,在这大年三十的凌晨4时,出生了一个哭声嘹亮的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就是杨立军。

按照我们中国人农历的习俗,杨立军出生在大年三十,就是上一年农历1976年的腊月三十,第二天大年初一,也就是过了1977218日半夜12点以后的凌晨,从17日凌晨4点到18日凌晨的12点,仅仅是20个小时的时间,杨立军就从出生时的一岁又长了一岁。也就是说,出生不到一天24个小时的婴儿杨立军,跨年两岁。这就是杨立军在他后来上学时在他所在的班级中,之所以比同年级和同班同学年纪大,而成为同学眼中的“杨老大”的原因之一。
  杨立军是这户杨家他们这一代人的第一个男孩子,俗称为家中的老大,是父母的长子,是爷爷奶奶的长孙儿,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弟弟。那时,杨立军他们家这一代有3个孩子,爸爸妈妈,再加上爷爷奶奶,一家7口人,全凭着爸爸在镇里工作的60多元工资维持生计。他们这3个孩子在小时候,家里的生活还是可以勉强凑合过日子,但是,随着杨立军他们3兄弟年龄的增长,不仅仅要穿衣吃饭,还是上学读书,家里的日子就过得越来越艰难了。为了养家糊口,再加上诸多的种种原因,杨立军的父亲不得不忍痛辞掉在镇里的财会工作,回到村子里当起纯粹的农民,种地打粮。

俗语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家境艰难的杨立军在五六岁时就开始帮助家里喂鸡喂鸭喂鹅喂猪喂羊,六七岁时帮助家里喂牛放马和种地。

杨立军8岁那年,他家在村子南岗的边上扣了9亩地的蔬菜大棚。种大棚的活计很繁琐,只靠他的父母根本就忙不过来。

那天,杨立军晚上放学后看到妈妈已经在天黑的时候还往大棚那边急急地赶着,就问妈干啥去?妈说,南岗的地收不回来,眼看着天冷了,要变天了。杨立军二话不说,跟着妈就去了南岗边上的大棚,干得又快又好,还把地里的秸杆也都用架子车拉回来,码在家门前的柴垛上。

杨立军虽然年纪小,但是,他这个孝顺的孩子特别体量爸爸妈妈的辛苦,总是在自己的不同年龄段里,帮助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杨立军跟着妈妈去农田里间高粱苗时,干得又快又好。东西两院的邻居们每当看到杨立军在田里干活时,就赞不绝口地夸奖着杨立军:你这小孩子这么小,咋就这么能干活呢?比你妈干得都好!你妈干活都干不过你……

杨立军10岁时,他家种的大辣椒和一些能卖上现钱的经济类蔬菜经常被偷。那时,因为杨立军的父亲在镇里工作过,很有经济头脑,他知道如果庄稼人只是传统地种地打粮,是无法维持他家的7口之家的生活的。这不仅仅因为这3个儿子的饭量大,要穿衣,这3个儿子还要上学读书。杨立军的父亲下定决心,只要这3个儿子能考上学愿意读书,他就一直供孩子们学习,直到供孩子们成才。因此,杨立军的父亲就率先在村子里扣蔬菜大棚,种植大青椒、黄瓜、西红柿等等一些经济作物。

在东北农村,特别是黑龙江,处于中纬度中亚大陆东沿,太平洋西岸,北临寒冷的西伯利亚,南北跨中温带和寒冷带,由于气候寒冷,无霜期只有100天至160天。一年只能传统的耕种一季庄稼。因此,东北农村的土地基本上是一年能有半年多的闲置,到了秋季收获了庄稼,田地里就是一片荒凉一片苍茫。

当年,在杨立军还小的时候,在别人家里的庄稼地还是一片苍凉之时的青黄不接的季节,村里的一些人眼看着杨立军家扣的蔬菜大棚里的青椒等经济作物,比他们传统的农耕庄稼提前好几个节气早熟,红的,绿的,黄的,还能在街里卖上好价钱,就都觉得稀罕和好奇,就都想到杨立军家的大棚里摘些拿回家去尝尝鲜。  

于是,杨立军家的蔬菜大棚经常丢失大青椒等蔬菜。

于是,八九岁的杨立军,就每天放学后,在地头用茅草搭的窝棚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看地。如果遇到村子里的人不是来偷地的,只是站在地头上远远地看着的,杨立军就主动的摘几个红的黄的绿的大辣椒送给人家,摘根黄瓜让他们尝尝鲜。

为了多赚钱,杨立军的父亲把全家人的土地基本上都种植了经济作物。什么品种能卖出好价钱,他们家就种植什么样的经济作物。

一个时期种烤烟赚钱,烟草公司还专门有人来种烟户家里签订收购合同,他们家就种烤烟。杨立军在放学时或者在放暑假时,除了完成作业,就整天干在烟地里,打顶,防虫,施肥,间株,把收获后的烟叶捆绑成一个个的小把,再把捆绑好的烟叶架在烤烟房的烤烟杆架子上,进行烘烤。往烤烟架上放烟叶时,杨立军个头小够不着,他就踩着凳子……

为了让蔬菜大棚里所种植的蔬菜都是高品质的有机品种,能卖上个好价钱,杨立军的父亲给3个儿子下达了捡粪的任务,还公布奖励政策:捡一筐粪一毛钱,而且当场兑现。

杨立军捡来的粪肥自然要比两个弟弟捡得多,挣的钱也多,一天能从父亲那里挣三四毛钱,比弟弟们每天都多挣两毛钱。杨立军捡粪时有一个窍门:先捡一大坨牛粪装在爸爸编的柳条筐中间,四周再捡些马粪猪粪、狗粪等,装粪的筐很快就能装满。两个弟弟后来也就学着哥哥的样子捡粪。3个孩子捡的粪很快就堆成一个小山。由于他们家大棚里长的黄瓜、西红柿等等都用的有机肥,特别好吃,卖的价钱也相对的高些。

杨立军10岁那年,妈妈带他去五姨家去玩。他看到五姨家有鸡又有鱼,房前屋后还种着果树。他就扛回来一棵果树栽到自家地里,说等果树结果时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吃……

再长大些,杨立军竟然能帮助爸爸扶犁趟地。在农村,趟地扶犁的农活,不仅仅要付出力气,而是一个有着相当高的技术活。用现在的人们形容的一句话说,“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这不仅要有付出力气扶犁的技巧,还要拿着鞭子赶拉犁的牲口,眼睛还得盯着前方不能把犁的垅犁偏了犁歪了,还不能伤到庄稼苗。那是真正的眼、手、脚并用。

第一次帮助爸爸扶犁趟地的杨立军,自豪地告诉妈妈:我犁的地比我爸犁的好,犁的垅又深又直,还犁出了“公”和“母”垅……

犁地要犁出“公”“母”垅,是农村用牲畜拉犁趟地时的一个特定的专业术语。用犁杖犁地时,每到一个垅的地头时,要用力气把犁杖抬起来,跟着拉犁的马或者牛,拐弯到下一垅的地头时,再把犁铧用力插向垅沟的泥土中,依此循环的犁地,犁到地垅头时,抬起犁铧的这条垅叫“公垅”,在下一条垅开头下犁铧的趟的地垅叫作“母垅”。这是农村的庄稼人必须掌握的一项耕作技术,这样犁出来的地,一来是为下一次的趟地打下基础。下一次趟地时,犁铧必须切中“公垅”地头隆起土的正中间;二来是为了保持地头垅的土壤不流失。在农村,只有会这样犁出地垅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庄稼的人,一个好庄稼把式。杨立军的父亲由于原来是一个吃公家饭的人,是为了生计才辞掉公职回家务农的,在干这样的活计时,虽然能舍得出力气,却一时半会儿掌握不了扶犁技巧。

小小年纪的杨立军在父亲用铡刀喂马喂牛的草料时,还能代替妈妈往铡草刀上续草。这些都是农村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活计。续草时不仅要跟上铡草的速度,还要掌握所续草的长短度,只有恰到好处,铡出来的草料才能让牛或者马吃到嘴里。

杨立军是真正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杨立军他们这3个孩子们都渐渐地大了,房子不够住了。再说,老房子太破旧了,他爸他妈就想翻盖房子。可是,家里买不起盖房子的砖。杨立军就学着别人家托坯的样子,自己挖土,自己和泥,托出一块块的坯……

那时,为了赚钱,上初中的杨立军在学校放假时或者在周末,就赶着马车或者牛车和弟弟挨家串户去收粮,再把粮转卖给收粮站,他们每斤粮食就能多赚三五分钱的差价。在走家串户收粮时,为了检验粮食的好坏,杨立军都要把手伸向收粮户储存粮食的粮囤深处抓出一把米看看,以检验粮食的好坏。因为有的卖粮户,经常把陈粮或者把掺杂着沙土的粮食放在粮囤的中间,如果收到这样的粮食,他们就亏大了。这种等外粮是卖不上价格的。在一次检验粮食时,杨立军把手伸向粮囤中间时,他感觉到手被一个利刃钩住了,感觉到像是一个弧形的锋利的东西刺扎进了他的手掌,还感觉到了鲜血正在流淌着……   

杨立军吓得不敢再动,害怕那利刃伤到手的筋骨……

卖粮户家紧忙从粮囤里往倒腾粮食,发现竟是一把深深刺扎着杨立军手掌的镰刀,鲜血正汩汩地从手掌心和手背的外侧流出来,染红了粮食……

鲜血把卖粮户的这家人吓坏了,也把杨立军吓坏了,如果伤筋动骨了,这只手就会残疾了……直到今天,杨立军的手上仍然留存着这道深深的疤。

婴儿时的杨立军身体很弱,三天两头生病。杨立军的妈妈没有办法了,就找一个算卦的盲人给算算。算卦的说这孩子命好不犯什么说道,如果为了解疑,就杀个大公鸡给破破……

那时,杨立军的妈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当年弱不禁风的总生病的儿子,在小小的年纪在刚刚懂事时就知道心疼爹妈,就知道孝顺爷爷奶奶,就能吃苦,不怕累,干了那么多在他那么小的年纪而无法承重的活计。

那时,妈妈真心疼,怕小小年纪的大儿子干那些超出他那个年龄和他的身体体能的力气活,把他给累伤了。

直到今天,杨立军的父母说起他们的大儿子小时候帮助家里做的这些活计时,仍然感叹不已。

那一年,上小学一年级的杨立军放学后,帮助爸爸在草甸子上放马时,大白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耍起脾气,一个尥蹶子,把杨立军从马背上摔下来,把他摔晕了。他苏醒后一直头疼头晕,他爸妈带他四处看病求医,在哈尔滨的一家大医院诊断为脑震荡。为此,他只能休学。

那时,杨立军和他的爸妈都吓坏了,担心儿子把脑子摔坏了,再也上不了学,再也考不上大学了。

一年后,休学一年的杨立军重读小学一年级。

这一年,杨立军九岁。这也是杨立军成为杨老大的原因之一:比同班同学的年龄大一岁。再加上他大年三十那天赖的那一岁,比同班同学的年龄相对的大两岁。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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