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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中的红蜻蜓

(2012-02-17 12: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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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Sunny的文章

晚霞中的红蜻蜓

晚霞中的红蜻蜓

       ------任家语 写于1997年2月沈阳 辽宁电台

                            刊于上海《青年一代》杂志,被转载于1997。3月《青年文摘》

 

恺彤去法国登机前,芸终于来送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握手,留下一个信封就走开。恺彤在飞机上打开那信封,里面是一枚书签,粘着一只红色小蜻蜓标本,一边有芸纤秀的字,“起风的时候,总是我出门的时候,那时候总有你哀怨的目光,缠作淡淡的薰衣草香,在发际,在耳畔,不经意地轻轻掠过。”

恺彤认出那首诗是他多年前写给芸的,那时候他刚进大学读书,在那所南方著名的大学读外贸。那时的恺彤是全省高考状元,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认识芸还是在中学,芸比他小几届,是他母亲任教的英语课代表。

有一天芸在草地上追一只红颜色的小蜻蜓,她长长的头发和美丽的花裙子在晚霞中飘舞着,吸引了路过的恺彤。于是他笑起来,帮她捉住了那只红色的小蜻蜓。

 

恺彤大二那年的圣诞舞会芸来看他,她瘦瘦的样子像一支水笔。

恺彤和别的女生跳舞,她在一边安静地坐着,十个手指头交织在一起很乖地放在膝上。旁边有人说这就是恺彤的“瓷娃娃”吧,倒是很秀气的小姑娘哦,可惜了-----,可惜恺彤只把她当成了妹妹。

芸惊慌地站起来,裙子哗啦啦的抖落了一地的黑眼珠。

恺彤在那晚很温柔地告诉她这话是真的,他爱的是新闻系的虹。但对芸,恺彤始终有着一份难言的怜惜。

 

芸后来被保送了中南一所财经大学,恺彤结束了四年的大学梦要飞到美国哈佛去攻读他最爱的MBA工商管理硕士,他留给芸一封短信簽,写着那首小诗,又补了几行————

“那时候好像时时起风,我也时时出门,顺着或逆着人流,就是不肯回头,轻轻告诉你,我们之间隔着季节。”

他说谢谢你芸,谢谢你给了我一份天底下最真的纯洁。

“只是亲爱的小妹妹,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属于哪个固定的地方的,命里注定我要不断的出发再出发。”、

 

芸很悲伤。

但从那天起,她决心要改变自己。

她在恺彤赴美那天剪去了一头如水的长发。

 

大学里,芸参加各种社会活动,纤弱的她,毕业后选择的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她要靠自己的双手去闯天下。

怀揣着一张大学优秀毕业文凭,芸就这样一点一点在商界慢慢走出了一条金光大道。她给自己订的原则是,“做最好的,绝不放弃努力!”

芸成长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强人。

 

5年后,恺彤回国。

在美国,他的女友虹嫁给了别人,是一个比她大30岁的阔佬。

恺彤经历太多,决定回国,国外再好,终是别人的地方。

他开始寻找芸,寻找他少年时的那株美丽的含羞草。

 

也许,很多东西拥有时总不让人珍惜,而失去时才知道多美好。

恺彤万水千山走遍,决意要回头。

 

秋天的广州交易会上他意外重逢芸,只是------那个瘦瘦的女孩子已经不见了,再见的是成熟妩媚中又不失几分机敏干练的女强人。恺彤惊讶,“是什么让你如此改变?”

“是你。是你让我懂得做女人该自尊自爱还有独立。”云笑。笑容依旧温柔如水。

恺彤发现,原来他一生中最爱的女子,该是芸。

 

他和芸做了几次谈判。商业上的,感情上的。不得不承认,芸在做生意的手法技巧上已相当老练娴熟,就是恺彤这样哈佛毕业的MBA也要暗暗赞许。她的口才,她的风度,她的聪慧学识,非一般人所及。

恺彤很愉快地和她谈了几笔生意,这里完全排除了私人情感因素,纯商业利益。只是在感情方面的谈判,恺彤失败了。

芸----已不是从前那个小女孩了。

 

“恺彤,再见你我很高兴,但是我发现我们只能做好朋友,不是我报复什么,我没有。我现在心如止水。”

芸坐在恺彤面前,很平静很平静地说,“我想你该理解我。”

恺彤怅然。芸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安定,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他清楚,芸,大了。

 

在广州告别之前,他们去跳舞。

这是恺彤第一次拥着芸在人群里起舞。芸穿着一件素雅的紫衣,在他怀中像个绰约的影子。她轻轻地念了几句诗------

“终于有那么一天,你的目光移动了,挂在另一树枝头做巢,可是,就在那一天,风住了,是一个世纪的冬眠。”

恺彤问她是什么诗?芸轻轻的笑,说是续你写给我的那首。很久很久以前写的,想起来了,就现在把它念给你听。

恺彤动容。芸,该是怎么样被他伤过?

 

再以后,又是年华似水流。他们各忙各的生意,很少有联系。有些缘过去了,就过去了。

 

那个夏天恺彤慈祥的妈妈离世了,三个月后父亲也走了。给了恺彤致命的重创。秋天,他决定了让巴黎成为他一生注脚的城市,他想也许那个浪漫的充满了甜蜜爱情气息的地方才会给他永生的幸福吧。于是他还是出国了。临行前本不想告诉芸的,但是身边的老友们知道了都劝他还是通知下芸吧,不说,她会难过的,你们终究有一场很好的朋友感情在呵。

芸在那夜很晚回家,电话里传出了恺彤的留言,说什么时候在北京换机,简简单单一声平安。

 

芸想了很久很久,决定去送恺彤上飞机。

只为了少年时代一份美丽的感情。

曾经纯真的,就让它永远纯真吧。人世间又有几多能让我们可留恋珍惜的事情呢?

没什么可送的,芸在那天送他的,就是最美的从前。她了解恺彤,他这一走该是再不回来了。

 

安静的基督徒恺彤在巴黎成了一名很好很优雅的艺术商人,偶尔也打越洋电话来给芸,说着巴黎的天气,巴黎的教堂,还有赛纳河的水。

他们都很好的保持着那么一种分寸和风度。

那种极致的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人感动。

 

芸在去年秋天做了别人的新娘。结婚那日,有恺彤的包裹意外地飘至,使芸震惊。她没有告诉他的,怎么——他有感应么?

恺彤的信上只有一行小诗,说是飞巴黎前写的,续芸在广州给他的最后,该结束了。他说。

 

 “起风的时候,又将是我出门的时候,或许能够逃避,黑影间吹拂的风中,你那看不见的形象。”

诗边,还附上了那只红色的小蜻蜓。

 

还有一个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少年的恺彤和芸,厚厚的一大叠信件。

每封信封上,都标明了时间和顺序。

 

芸的爱人问她为什么要哭呵?

她说,“我没想到,我会如此幸福。”

 

《晚霞中的红蜻蜓》歌曲链接:http://www.stsky.com/Music/127648.htm

 

晚霞中的红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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