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过得飞快。已经是很多天没有时间让自己休闲地坐下来思考问题、写博文了。
今天中午，随便在电视节目里看到了一个影片，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只是想看看热闹，让自己放松一下。可是那画面太有些浪漫气息，而武打的表演又显得太假，这让我好奇，使我继续观看下去。整个影片的内容我没有看得全，广告播出的时候，我还闭眼打了一个小盹儿，然后接着再看。最后，大致看懂了一个主题：某男子汪宁（后来改名叫“白宁”）为了替父报仇，却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白复国。影片的最后一句话，给我的印象最深：“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
来到办公室，我即上网查找这部电影的名字，才知道叫做《94独臂刀之情》，是一部老片子了。我还有幸在网上查到了一篇观后感的文章，题目是“生命是美丽的”，写得也挺多情浪漫，作者的网名叫做“倩女雪千寻”，于2004年3月4日发表于〈榕树下网站〉。为了与大家分享，我把这位作者的文章就附在我博文的后面啦。
《94独臂刀之情》这部影片，从心理学的角度该如何欣赏呢？其中包含了如下几个要素：
1、弑父。与弗洛伊德所说的俄底浦斯情结相比，该影片，仅“杀父”，未“娶母”。这表明儿子还没有长大，母亲白素素只能被父亲的师弟武安国暗恋着，师弟为了爱情宁愿背叛师兄，潜意识欲望战胜了理智和道德，变成了杀师兄的帮凶。但是，当师弟这样做了之后，自己也最终是自取灭亡了。白宁最后把养父的双眼戳瞎，这可能是他自己的“道德焦虑”的象征性表达，因为眼睛代表着“客观”和“理性”，代表着意识和道德超我，之后他砍掉自己的右臂，则不仅表达了他的自责自罪、自我惩罚，更表达了他潜意识中的“自我阉割”。这些都在显示出白宁潜意识中较为强烈的“阉割焦虑”和“道德焦虑”。好像中国影片中，至今还没有一部能够全部完成“杀父娶母”的俄底浦斯情结的影片，包括张艺谋导演的《菊豆》。这大概反映了中国文化的特点：太含蓄，道德感太强，抑或是中国人的心理太幼稚，不够成熟？
2、欲望永远都无法实现。在影片中，无论有多少男人爱着白素素，还是有几个男人爱着小莲，最后所有的爱情结局终将“落空”。无论是复仇这样的“攻击驱力”，还是爱情这样的“性驱力”，都是表面现象，就算是这样的愿望最终都得以实现，似乎又都不是人们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东西。人，最大的困难就在于“如何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们总是以为自己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可当我们一旦得到之后，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却瞬间失去了它的（心理）价值；而一旦失去某个事物，我们却又找到了该事物的存在价值。价值，似乎只在于失去，而不在于得到。价值只存在于“丧失”之后。事物的价值是一种“不在”之在。导演在影片中很是用心地在表达着一种心理学观念，抑或是佛教的观念“欲望永远都无法满足”，“过犹不及”吧，“色即是空”。人的心，本来就是一个“空空如的容器”，无论它后来装进去任何/多少东西，如“爱情”或“复仇”，心灵本身只属于空，这大概是“心灵之空性”吧。
3、真/假与空无的矛盾。影片在隐含地表达“空无”喻意的同时，却用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这句话来结尾。如果从艺术评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一句结尾，有损于整个影片所营造的“空无”艺术主题。我以为，整个影片，如果复仇作为开端是可以的，中间的过渡阶段应该是“真假”问题，影片的最后一段应该是归于“本无真假，只有空无”。这样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艺术品。当然了，如果按照我的这个想法去拍电影的话，可能很多人会不同意这样的一个结局设计，因为这样的设计有些太直白了，把空无也说得太直白了。空无，有些像禅或道，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李仁港导演以“真假”为表、以“空无”为里，故意制造出这样一种“表里不一”的矛盾和张力，或许是能够刚好地激发人们的感情吧。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们曾经有过的论辩：“究竟是眼睛看到的更真实呢，还是思维加工出来的（本质或真理）更真实呢？”，“我们应该相信/怀疑自己的眼睛呢，还是应该相信/怀疑自己的思维？”最终，会被来自第三方的意见所取代：如果人们还在执着地论辩着事物的“真伪”的话，那就意味着，人们的心灵正被陷于一种“偏执状态”。
最后，还是与大家分享这篇观后感吧。
附：
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不记得是几年级了，只知道一片单纯童心因它而混沌初开，从此固执地迷恋上电影。
于是，每逢我徜徉在音像店里时，总不忘记在琳琅满目的碟片中寻觅它的踪影，一次又一次，由希望渐渐失望，又由失望渐渐绝望。但也许是缘分吧，在不久前的某天下午，我终于在一家极不起眼的小店里与它邂逅了。
由于那盘《94独臂刀之情》是准备处理的旧碟，老板破天荒地只收六元钱，我惊喜得差点跳起来。他当然不会明白，这区区六元，足以带我去重温那童年时逝去的旧梦啊！
记忆的闸门打开了，随电脑屏幕一起，静静流淌出了这个爱恨相缠、悲壮惨烈的复仇故事。
漫天迷乱狂舞的雪花仿佛一支醉生梦死的舞蹈，刀光剑影动魄惊心，鲜血在荒芜的季节绽放出无数朵瑰丽的玫瑰。那是个充满仇恨和欲望的世界，美好的事物永远如落雪一样短暂渺茫。在苍凉凄幽的背景音乐的衬托下，每一个人，无论是善是恶，都被囚禁在自己命运的藩篱里，无奈地挣扎着。
男主角汪宁，从小被义父汪靖国养大，为了替父母报仇苦练武功，终于杀死了那个叫白复国的仇人。谁知道，这是他义父故意设下的圈套，那白复国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并且是汪靖国的师兄兼敌人。而汪宁只是一枚被蒙蔽和操纵的棋子，原本天经地义的复仇转瞬间变成了禽兽不如的弑父。
当他得知事情的真相后悲愤欲绝，便改名白宁，下定决心再为生父报仇，去杀死阴毒的义父。在茫茫雪地里，他戳瞎了义父汪靖国的双眼，血溅到他俩当年的亲密合影上……白宁目睹此情此景，再也狠不下心肠去结束那个既是亲人又是仇人的男子性命。最终，他用父亲那把锋利刚猛的宝刀，斩断了自己的右臂，步履蹒跚地离去。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对他说过的话：“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功名利禄、恩怨仇恨，全如过眼云烟般虚幻。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于是他毅然抛弃了他的刀和断臂，任凭那飘飘洒洒圣洁的白雪，去埋葬生命中所受到的愚弄和重创。
——1994年，李仁港作品。
白宁的扮演者是吴兴国，我对他不太熟悉，只看过他的《青蛇》、《宋家三姐妹》、《新上海滩》和《情剑山河》。印象最深的是《青蛇》中的许仙，最初看时很不屑于他那种木讷软弱的书呆子气，但后来细细品味过多遍后终于发觉，他的确演活了李碧华笔下那个平庸凡俗的小人物。而最使我难忘的，则是当白素贞被掩埋在雷锋塔废墟下，看破凡尘种种缘生缘灭的小青一剑插入许仙胸膛时，他那孩子般纯真而无辜的眼神，简直看得人心疼。
在这部《94独臂刀之情》里，他的表演也是值得一提的。一袭黑衣，英姿飒爽，坚毅、刚强、执著又不失温柔。朴实的面容上虽已有几分风霜之色，但那言谈举止却依旧洋溢着年轻人的朝气。即使在这朝气之中，无法掩去那一丝苦涩的沧桑。
还有杨采妮饰演的女主角小莲，是汪靖国的女儿，白宁的师妹。此片中的她是那样绝顶清秀可爱的少女，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圆圆的粉颊燃烧着无穷无尽的青春。比起《梁祝》中天真无邪的祝英台，更多了几分忧郁的柔美。而她与白宁的爱情真挚纯洁，像那片盛开的桃花，灿烂绝艳。当他了却一切恩仇后，孤身一人在火车道旁回忆起与她在小屋里跳舞的情景，那首《情人的眼泪》缠绵地唱起来，恰如梦幻般飘渺。似水的流年就在那怀旧的歌声中，一点点褪色。而他与她究竟能否再度重逢，仍是影片剧终时仍未告诉我们的答案。
欣赏完这部极具艺术魅力的电影后，我还忘不了其他几位演员，譬如白复国的扮演者姜大卫、阿宁的师兄弟阿杰的扮演者高捷等。还有江姗和刘松仁，尤其令我赞叹。
一向对内地电视剧没好感的我，从未留意过江姗，实在没想到她在这部片子里竟会如此风姿绰约：低垂的发髻，素面、青衣，如大家闺秀般娴静温婉。她是白复国的妻子，名叫素素。当真是人如其名。
刘松仁演的是一个叫武安国的苍老深沉的男子，所苦苦爱恋的人却是大师兄白复国的妻子。出于绝望和怨恨，他甘心沦为二师兄汪靖国的帮凶，错剑堂的叛徒。但我知道他是一个痴心的人，至死仍珍藏着她多年前遗落在地上束发的金簪，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仍含泪低唤：“你骗我。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这么多年来，我好辛苦，我好辛苦，你骗我，素素……”
苍天弄人，世事残酷，这或许是《94独臂刀之情》想要揭示的主题吧，因为那个故事注定是属于冰冷的冬天的。但我总认为，无论风刀霜剑如何肆虐逼人，只要我们心中尚存着一丝真情和梦想，温暖的春天一定不会相隔太遥远的。
正如阿杰死时那句充满眷恋的感慨：
“生命是美丽的。”
2004年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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