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女娲造人 使人一百年一轮回 伏羲治万物 百花修道千年方能幻化人形 而这千年的修行 却只能换取转瞬即逝的欢情 只在两次流星的起落之间 之后 修行千年的花仙便会归于无形 当 一珠含苞的青莲承蒙了少年的无心雨露 青莲为他等待了十个寂寞的轮回 千年之后 在他面前 青莲绽放
青莲
我本伏羲神撒入凡间的一粒籽,落在一个清澈的湖里,经过亢长的岁月,慢慢地生根,发芽,长成一株通灵的青莲。
在一个清澈沉寂的夜晚,我正仰望月亮的清辉,一个玄色衣衫,身佩长剑的男子来到了我的面前,搅乱了我一池平静的湖水。
青莲。虽只含苞待放,却依然如此遗世独立!也只有在这般仙境,方能一睹神采罢。远离世俗,远离喧嚣。他赞叹着,眉宇间却带着不可言说的伤。
他在我的面前席地而坐,凝视着我的眼神犀利而深邃。我就这样被他吸引,决定今生只为他绽放。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之后的每天,他都会来看我。时而舞剑,时而吹箫,时而喝酒,时而吟唱。但却总是孤身一人,不过,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他,我就很满足了。
从他的一些话中,我得知他叫独孤剑,是一个剑客,而他本身就像一把孤独而锋利的剑,冷漠如霜,孤独桀骜。后来我才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红颜知己,有过一段凄美的爱情,最后那女子为他挡了一剑,死了。他从此浪迹江湖,杀了很多万恶之徒,被黑道上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不愿再有人为他而死,所以总是孤身一人。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那女孩,为自己心爱的人死去,还有他永远惦着,念着,爱着。
忽然有一天,有人下帖子约他决战。他对我说,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他会在湖边修一所房子,就此隐退。
我静静地等他回来,一边默默地告诉自己,今生,只为他绽放。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勇气,为他守候千年,然后化为人形,陪在他的身边。哪怕不会很久,哪怕要我灰飞烟灭,我也再所不惜。
于是我的精魂来到了伏羲神的面前,我请求神将我化为人形,永生永世陪在他的身边。神笑了,意味深长。
命中注定的千年情劫,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神轻声叹息。
那么,您可答应?我听不懂神的话,只这样问道。
也罢,但你必须在此瓶中修炼千年,方可幻化人形。神指着旁边的净瓶。
我没有多想,点点头,站起来向瓶子走去。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化为人形之后,你的时日并不多,只在两次的流星起落之间,之后,你就会消失,你可决定了?神凝视着我。
是的,既已决定,便决不退缩,决不后悔。我神色坚定。
也许是这个信念支持着我,寂寞千年已过,十个轮回已终,神把我送回那个湖。于是我又见到了他。他还是孤身一人,不过已换成一袭白衫。风度翩翩。只是眼神依然犀利而深邃,眉间那一抹忧伤仍在。
我永远记得千年前的那一眼,只一眼,就望断我整整一千年。
如今的他,是大清王朝的第一词人,纳兰容若。
还是一个清澈沉寂的夜晚,他还是站在一千年前的那个位子上,凝视着我。
一颗流星划破了夜晚的沉寂,我定了定神,慢慢地张开了第一片花瓣。
在等待了千年之后,我终于以我绝美的姿态,在他面前绽放。
容若
似乎只在转眼间,十几个年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逝去了。我出生在一个别人看来天皇贵胄的家庭,可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这些年,看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去年的廷试我因病未能参加,因而要多等三年。别人都在为我惋惜,我却并不太在乎。我只喜欢我的汉人朋友,只喜欢和他们在一起,谈论那些只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也还算自由吧。能看自己喜欢的书,能和自己喜欢的朋友在一起。也罢,命运之于我,不知是何光景。由它吧,我无力改变。
“扑啦”一声,头顶飞过一只夜鸟,打断了我的思绪。抬眼望去,前面竟有一个镜子一般的湖。淡淡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湖水清澈,波光潋潋。
我走近一看,却是满湖的青莲!我漫无目的的闲逛,竟然来到了这么一处仙境!
湖中青莲并不多,其中一株含苞待放,却是熠熠生辉,绝世独立。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见过这么一株青莲呢?我不记得了。陌生而又熟识。
恍惚之中,又记起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青莲,以前……也许是在梦里吧。我自失地笑笑。
一颗流星自天际划过,短暂却绚丽。就在这时,我面前的这株含苞的青莲抖动着展开了第一片花瓣,接着两片,三片……我惊得目瞪口呆。
它,似乎等待多年,要在我的面前绽放。一个奇怪的念头闪入我的脑海,是宿命吗?不会,巧合罢了。我复又自失地笑笑。
“公子!公子!老爷,老爷有急事请您赶紧回去!”听见有人呼喊,我回头一看,却是气喘吁吁的家丁阿福。
“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我皱了皱眉,迎上前问道。
“不知道,老爷没说。爷,您回去就知道了!”阿福赔笑道。
“唔。好吧。回吧。”我又回头看了看那株青莲,终于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马车一路狂奔,我在车上纳闷,不知阿玛这么急着找我干什么,我满腹狐疑。
一到家,我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匆匆赶去大厅。
“德儿,你回来啦!天都这么晚了!”刚进厅堂,额娘便迎了出来。
“孩儿给额娘请安,让额娘担心了。”我赶忙行礼,却被额娘扶住了。
“哈哈,德儿,你回来啦?”阿玛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我急忙上前行礼。
“阿玛,这么急着找孩儿回来,所为何事啊?”我疑惑地问。
“好事!”阿玛抚掌大笑,“今天我已和两广总督卢兴祖商议定了,五天之后,为你和莲心举行亲事。”
“成亲?我和莲心?”我愕然。
“是啊,我和你阿玛商量好了,那卢兴祖的女儿你也是见过的,婉娈端庄,跟咱们也算门当户对,不会委屈你的。”额娘也在一旁附和。
“可是,我不是才娶了景月吗?”我愣了。
“她不过是你的妾,怎能与莲心相提并论!莲心才是你真正的妻子!”父亲敛了笑容,他知道我的心里还有一个她,他是故意要我赶快娶妻,断了这念头。
“可是,五天后?会不会太急了?”我只能找别的借口。
“不急不急,你好好准备一下,这些天就呆在家里歇息,不要出门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父亲大笑离开,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默然回房,独对孤灯。
其实,父母早就有意让我娶莲心了,卢家也很愿意与我们家结亲。再者,莲心也很不错,乖巧可人。我只是觉得这样未经我的同意,就决定我的终身大事,心里不太舒服。还有,我实在不能忘了她……可是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子女的哪能违拗。也罢,是命吧!
我躺在床上,随手翻了翻过去写的词,闭上眼,无可奈何,只能昏昏沉沉地睡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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