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枢俭轶事：夜守渡口

  野趣 

    1937年日本鬼子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狂妄地声称“三个月灭亡中国”。但是，遭到了中国人——包括国民党、共产党的坚决抵抗，其“灭亡中国”的狂妄被无情地挫败。到1940年3月，大汉奸汪精卫的伪国民政府在南京成立，日本鬼子则“权当”中国真地被其“灭亡”了。但是，其诱降国民党和消灭共产党的野心则难以实现。
    1940年开始，德国侵占西欧、东欧、苏联，日本鬼子则抛出“大东亚共荣圈”计划，妄图建立一个包括中国、朝鲜以及东亚、大洋洲在内的日本殖民帝国。

    1940年9月，德、意、日三国“共霸世界的同盟条约”在柏林签字。日本陆续占领了整个印度支那。1941年12月8日凌晨，日军偷袭美国在太平洋最大的海空军基地珍珠港。
    日本鬼子为了“巩固”其“后方”，于1942年对冀中搞了一次极端残酷的“五一大扫荡”。随后，鬼子的主力，则大多进入太平洋战场。“后方”的鬼子兵力不足了，除了利用伪军，更从日本国内征调新兵来华。其实这些新兵，连起码儿的军事训练都没有。那时候，我们村就是鬼子的据点，开始的时候，鬼子兵有一个大队——相当于营；后来减成一个中队——相当于连，再后来，只有一个小队——相当于排——了。而这个小队，只有几个老兵，大多数是新兵——他们从军前有的是售货员，有的是搓澡工……现由原来的老兵训练。他们训练的经常科目是刺杀，每人一个木枪，两两成双练拼刺。我们这些孩子就在场边看“热闹儿”。每当老兵把新兵“刺”倒在地，我们内心就欢呼：“该！”“顶死他才好！”
    当然，现在想来，真不该那样“欢呼”，那些新兵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他们已经吃不饱饭了，每餐每个鬼子只发给一饭盒盖儿大米饭，上边盖上点儿罐头菜。有一件事，令我终生难忘。畦中育的山芋秧子都栽到地里了，下边的“母子”山芋也烂的烂、地蚕咬的咬，都不要了。有一天，我在我家的山芋母子的畦中玩，匆匆走来一个鬼子兵。我很紧张。他脸上带着笑，指着畦中的山芋母子，用“中日合璧”的话，“小孩的，米西米西！”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一毛的钞票给我。我就给他扒出一块，他拧拧上边的泥，咬一口，匆匆走了。本来我还想再给他扒几块的……
    噢，扯远了。赶快说郭枢俭。
    1945年，15岁的郭枢俭已经是抗日游击小组的成员了。当时，他的武器是一把“撅枪”——八路军兵工厂制造的非常简陋的手枪，一撅两半，塞进一粒子弹，打响后，再撅……和一个手榴弹。游击小组的任务，站岗放哨、盘查行人、侦察敌情、配合八路军、县大队、区小队行动。
    春天的某天傍晚，区委政委（书记）李建新带区小队到河东敌占去去活动。郭枢俭等奉命把他们送过河，守住渡口，等待迎接他们回来。
    别小看这个任务，还相当复杂。过河，需要船。船呢，却藏在河水底下。他们先把船拖出水，拔下堵在船底的塞子，把船中的水放出去。再把塞子塞上。把区小队员运到对面后，他们就在船边守候着。为了减少目标，他们预先在河边挖有地洞，外边只留一个人，其余队员藏进洞里，再在洞口盖上野草之类。
    过半夜，该郭枢俭值班了，他坐在一个土墩后边，提着土造儿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天上的星星被云彩遮住，天更黑了。远处传来隐隐的枪声，他盼望着，小队的同志们快点儿平安回来。
    哪知道，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还不见小队的踪影。忽然，西天上亮起一个闪，接着响起一声雷，雨就下来了。天明了，领队的武委会主任说，“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情况，把洞口堵好，回去吧。”他们撑船到对岸，塞子拔出来，把船沉到河底，怀着对过河的队员们的挂牵，冒雨回村。
    他们回村后，却发现，区小队的人已经睡在炕上了。原来，他们遇到敌人，是绕到另一个渡口回来的。
    09-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