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榕树下社区】
秋天,蒲公英老了。
儿女们问她有什么遗产。
她默默地给每个儿女戴上一把远飞的伞。
儿女们问她有什么遗产。
她默默地给每个儿女戴上一把远飞的伞。
我的记忆里总珍藏着这句诗。
每当秋风乍起蒲公英花黄的季节,我便总会想起我的母亲。是母亲给了我生命的躯体,又赋予了我飞翔的翅膀,叫我怎么能够又如何忘记她老人家呢?
我在渐渐长大,而母亲却在渐渐老去,每每看到劳累了一天的母亲从田地里直起腰身喘口气时,那时夕阳正脉脉地注视着田茏那片将开未开的蒲公英,我的母亲凝视夕阳,夕阳凝视母亲,我不知道是夕阳还是母亲更老些,她们却同样伟大地毫无保留地散发自己的余热。
我知道夕阳下去后,明天还会新生,但我的母亲却将永远老下去了,老下去。我忽然为自己的长大难过起来恐慌起来,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来换取母亲的不再老下去。我渴望许许多多童话梦幻中的小精灵们会来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
我读不懂夕照,却读懂了母亲的白发与皱纹里边的斑驳岁月。
魏巍写他的蔡老师那样爱着他们,我怀疑那简直是在写我的母亲,是谁的故事装饰了我童年的梦,是谁打了我又在心里边痛,是谁怕我冷了怕我热却要我坚强点无所谓,又是谁在寒风中守候我的回归?是母亲,只有母亲。虽然母亲不识字并不曾教给我许多的知识,但那个“爱”字,我的的确确是从母亲对我的一言一行里边理解出来的。
记得读小学,甚至到了初中高中,每逢碰到老师布置了写母亲或母爱的作文时,我像许多的同学一样搜肠刮肚写母亲是如何竭力让我吃好穿暖,怎样替我洗衣缝被的,其实,那时我何曾真正理解过母爱啊!
记忆里,母亲曾不止一次打过我,因为我不听话还因为别的。最凶的两次我至今记忆犹新。一次是因为我与弟弟争零食而打了弟弟,母亲便打了我,说做大哥就是要迁就弟弟。于是从那以后我学会了谦让,谦让弟弟,也谦让别人。我以为大哥的最基本的含义便是少吃点零食多挨些打。
还有一次是因为我在一个朋友的怂恿下不想再念书了,我母亲得到消息,连夜赶到我的学校,将我拉出教室,迫我跪在操坪里,狠声说我为什幺不愿意读书了,我说我不想读了,自己也读不好,母亲就扬手用力打了我一耳光,骂我没出息不懂事。我就哭了说不愿再给家里边添负担,我要去找工作做。母亲就抱着我的头哭,用手摸我脸上的手掌印,那一掌打在我脸上痛在她心里啊!
后来的许多时候,当我对坚持的事情开始松懈时,那劈空的一掌就横过来,催我奋发激我前进。
现在我已经远离了母亲,就如远飞的蒲公英远离他们的母亲一样,但无论飞得多高多远总也挣不脱母亲的关注。
来深圳后,父亲在信里说,母亲每天都要坐在电视机前收看天气预报,雷打不动的,她关心深圳的风深圳的雨,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天气变化也逃不出母亲的警觉。上回这边起台风下暴雨,前一天晚上母亲就打电话提前告诉我,要我注意保暖。
有着八百万人口的大深圳,母亲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关于母爱最确切的定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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