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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点点诗歌25首

(2018-04-18 18:53:23)

大连点点诗歌25

 

在风中

 

避免不了后退几步。我常常

以退为进。确如此

这些年,我抓住的东西

几乎与吹拂有关

 

其实弯腰并不丢人,一棵

在新开食杂店门前弯腰的芙蓉

跟我刚才,接受你致歉时

一样笑容可掬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始终承认

风的出现,加重了

在场感。此刻,我们的慌乱

说明了,风

从不替路过的人掩饰什么

 

 

数沙子

 

我能做的一件

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坐在沙滩上

数沙子

 

沙子细而光滑,我只取

一指头,摊在掌心

它们温顺得像一些

稚嫩的孩子,等着我

命名或指认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整整十七颗。没错

我数过它们三回!

每一回,我,都能,把它们

数完

 

我知道了:不能要的太多

如果,给我全世界

我,绝不接受

 

 往事

 

路边,被小孩子扯断的狗尾草

迎着风,摇摆着半截

枯萎的身子,它并不知道

它已死于去年

 

隆冬的花园里,一朵月季

抱住枝头,不肯放

惹我数次投去美目,她依旧惊艳

自以为活得很好

 

一人怀抱的大树让人挖走

第二天换成小树,小树在秋天

开绿白色小花,落在车身上

落在行人肩上的,跟人走了很远

 

姜小美盯着小河出神

眼前出现往事,但小河真大啊

她眼前出现什么,小河

就带走什么


荒凉

 

梦见好朋友,走到海中

没再回来。我逢人便问:

看见平安了吗?

看见平安了吗?

我拼命喊:平安——平安——平安——

沙滩上的人只管数沙子

海面平静,无海鸥吻水

无水草也无波浪荡漾

暮色加重了暮色的荒凉

与它相比,我的荒凉

太小了

 

 

临街的玻璃

 

不好意思

在光天化日之下

——顾盼生姿

但如果那一瞬

玻璃前无人

我又穿了好看的衣裳

恰好玻璃十分干净

养在怀中的小鹿

就会乱撞而出

但我必须手疾眼快

将小鹿捉回去

然后无事一样

匆匆瞥过临街的玻璃

我承认它们都是镜子

承认那一瞬

我想,像更多的人那样

放下武器

 

 

雨水

 

雨水日无雨,今年是个例外

天稍阴,有小风,欲言又止的样子

 

抬眼,一抹远山,素描般干练

慵懒的云,仿佛漫无边际的调侃

 

我的碎花棉袄瞬间成蝶翅,成飘起的画布

而你,将敞开的衣襟无所事事地扣上

 

必有深意!看起来简单的东西

往往藏着玄机,比如你,比如节日

 

 

不懂

男人朝湖面指一指
示意我跟他一样
扶着湖栏
看一团活泼的小鱼
缠成绯红的毛线
“鱼之乐我不懂!”
男人腼腆地笑

湖水渐凉
神,早已收走了
荷的绿裙子
此时,水面干净
除了撒欢的小鱼
只剩下我俩和芦苇的倒影

身旁,湖散步的人
没有谁停下来

 

根据地


最近两年,三楼窗台

成了的根据地

 

我来的时候,从根据地

撤下来,像个

刚刚解放的孩子

 

我走的时候,趴在根据地上

摆手,一直摆

直到摆不动为止

 

的根据地,一人

把守,只有我这个敌人

才能让投降

 

紫花地丁

 

后来才知道

这极小的一朵,有个挺好听的名字

 

后来,当她盛开的时候

我也试着盛开

 

我们彼此同情

像我一样,她,终生高不过一寸

 

  

看水

大连点点

 

看得久了

好像我也是其中的一滴

跟眼前的水,紧密地抱在一起

 

不做梦

不出人头地

学着用一生的时间

保身,退让——

 

不离岸了

不出轨了

真的不做梦了

 

如果不死心,便在方域之内

随着风,改变一下自己的形状

 

来,那个打水漂的小孩子

此刻,我爱上你

你让我荡漾

也是你,让我飞翔了三厘米


 杂念

 

向你们致歉

向虎皮兰,向水仙,向卖给我花根发誓可开十六种花色的中年男人

它们凋零,长成乱草,无一花可开

辜负

让我羞愧

 

向冻坏的白药致歉

万没料到,当我伸出屠手的时候

惊见,枯枝下的小小绿团

紧抱在一起。因反抗

它们

卷土重来

 

向准备好了的土豆和洋葱致歉

现在,我没有更多的花盆

们分养两处

掂量了好久,洋葱适合做菜

土豆,适合开花

 

向可爱的姜小美致歉

姜小美喜欢沸腾,喜欢悬念

我喜欢,一到春天

老老实实地

活下去

 

 

寂静里的花朵

 

偶尔靠冥想

偶尔靠掐花者的底线

其实,每一朵都十分出色

 

无比强大的人

总能够,在辽阔的寂静里

空手而归

 

 

像纸抱着火

 

绽放的样子都美

蹿起的火苗都快乐

婀娜的舞蹈

看起来都不荒谬

并不是颓败和破坏

是反抗?

像花瓣抱着流水?

 

有一阵子

因风的到来,世界尖叫起来

是疼痛?还是销魂?

但是,它放弃了警惕

恐惧消失

像夕阳抱着山坳

像纸,抱着火

 

 

好花

 

不能否认,我走的

每一段上坡路,都做着她的白日梦

 

为了看她

我去植物公园,去

大黑山闻香谷,还将在金石滩心悦岛

为半就半推的她

——折腰

 

不能否认

我还想,如果哪天再登小黑山

我要像美女同事那样

脚蹬高跟鞋,一头黄花粉花红花

就上来了

 

这么多旧爱

能治愈,我对陌生世界的恐惧

 

立春

 

万物揉眼

你们酝酿醒

酝酿——

把梦落到实处

到我的怀抱来吧

不打自招地来

开门见山地来

从此,我便是深渊

你们是我的利刃

 

 

遥远的事情

 

夏天的傍晚,我咬着半截

微甜的紫茄子,抱着一筐水嫩的

老玉米,像个结实的农妇

等待夕阳向我滚来

 

哥哥从田埂走回

这些年,他渐渐习惯摇头或点头

从不反抗。我也不。眼前,葱郁的山坡

是多么好的乌托邦

 

谁说的,夏虫不可语冰

没问题。我们笑了,对,不说那么遥远的事情

为什么要说那么遥远的事情

 

 

推窗

 

窗外什么都没有

我还是频繁向外张望

 

我说的没有

不是“没有”

是有中之无,是无中之有

是新生事物等着我接受

 

你们好吗?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双巧手,正在为春天解绑

 

我说的不是春天

是白日梦,是洁身自好的杂念

是内部和外部的总和

 

接受

 

埋首掌心,她反复练习

闭关锁国,两耳不闻窗外事

像那些沉默之人

 

停电的夜晚

17度的室温,正好对应了

她有限的承受力

 

教科书摊在床头,可惜

不会说话,身怀绝技者

往往深藏不露

 

 

门外

 

有战争,远方的马队,正策动着长风

裹我。即刻束手就擒

 

我的伤口不算少,只有门外的亲人

肯在之前的伤口上,再一次帮我撒盐

 

我信,时间暂时给我们放了一条生路

我信,小不忍则乱大谋

 

 

出太阳了

 

出太阳了。风已止

刚才的雪,挂在树枝上的

有高挑的奢望

大部分卧在地上,安静地白

枯花萎红,不落瓣

摇曳时也有假想的荡漾

我最爱的鸟,始终是麻雀

有的在雪泥上印小爪

有的在电线上秀翅膀

扫雪的老人,因为无事可做

浑身充满了力量

 

 

最坏的结果

 

“已习惯。”我给最好的朋友写信

我继续写:“最坏的结果是

它打你的左脸,你把右脸也递过去。

此时,夜色漫漶

开始隐于市,然后隐于人心

 

 

浪花

 

从不拒绝说不,这些

碧涛的孩子(我始终赞美它的澄澈)

将蓄势于平坦,将绽放于悬崖

风浪不断收集它们

做一平如砥状,做春心摇动状,做千军万马状

它们舍得破碎,舍得反复制造波澜和漩涡

舍得一气呵成

但它们的每一瓣都

安静,透明,镜子一样

但你就是无法将它们看穿

 

 

给她

 

要开始,日出一样

要继续开始,日落的样子

要给她自信

她醒来,崇山峻岭也醒来

要给她骏马

先给她拐角,再给她远方

 

或有看不见的部分

但要有明亮的理由

可以东风度大川

也可以度奥斯维辛

给她,辜负悬崖的本领

以及与未来接壤的前程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上山的路有无数条可走

要给她勇气,要让她照单全收

如果她选择上山

真理就在她这边

 

 

生日贴

 

生日在生日里,如同

有在有中。所有形式主义的馈赠

并不增加什么

 

不过是,又一次给自己之外的

世界,写了一封推荐信

 

或者是,再一次

将小人般的自己,当作礼物

用来向广阔的生活讨好

 

有时献投名状

有时当伴脚石。有时候

看游戏陆续散场

 

随波逐流的人啊,还是那

盏不肯省油的灯

 

看杏花

 

没错,天地有大俗

是闻风而动的俗

旁逸斜出的俗

俗得可耐的俗

秀英,姜红,我,我们三人多俗啊

非要选个晴天

非要赶在逆光之前

像其他进沟的人一样

一会儿爬坡,一会儿下坡

自以为是地拍它个群山粉遍

不去管,杏花愿不愿意

杏花只管,招蜂引蝶,呼朋引伴

只管怒放

五七六天就够了

我们沟沟坎坎走下去

俗得心猿意马

似乎不这么通俗易懂

就对不起谁似的

没错——一生那么俗

一生又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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