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我随公司组织的活动,去了趟同里。
没有帆樯橹歌,也没有丝竹盈耳,和煦的春光里,我们闲庭信步。因为来的轻,我无法拾起这里沉积千年的厚重文化;因为走的忙,一切都来不及细细品味。
古 镇 幽 幽
颤颤巍巍的老街缘着曲曲弯弯的河水,成了一个千年的古镇——同里。
相传同里古称“富土”,唐初时因嫌名太侈,改为“铜里”,宋时有人又将旧名“富土”两字相叠,上去点,中断横,拆字为“同里”,沿用至今。
古镇的建筑打破了江南集镇“一条河道两面街,后为民居前开店”的传统格局。镇内街巷逶迤,河道纵横,街缘水曲,路由桥通,家家临碧水,户户通舟楫。走进同里,但见河岸高低错落,古桥若隐若现,绿柳迎风拂水,民居古朴淡雅,一派“一水东西云窈窕,几家杨柳木芙蓉”的水乡情致。
这里的街名,也同这些经年历月的古老民屋一样令人遐思。街道都沿用宋元时期的“棣”,同棣、东棣、西棣、竹街棣、陆家棣、道士棣……让一些初来乍到的人开了眼界。街与街之间,也有里弄相同,如有家弄、穿心弄、同泰弄、西弄、仓街弄等。这些里弄又窄又长,鱼行街的穿心弄长达300多米,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还有一些里弄横穿一个圩头,可以从河的这一边一直走到那一边。
古镇人说,到了这里,一般都要到新镇地去逛逛。
新镇地,其实是个老地名。早在清代时由于居民日增,镇子不断扩大,便将原来的同仁桥一带菱芦丛生的荷花荡填塞起来,筑房造屋渐成闹市。新镇地由此得名,也出了名。
古街长达160多米,还保存着原来的石路面,两旁的建筑亦多为明清时所造。街上人来人往,各色店铺鳞次栉比,卖土特产品的,卖字画墨宝的,卖手工艺品的,卖小吃的,人声鼎沸;头顶上飘动着花花绿绿的古式店招,让游人仿佛走进了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费孝通老先生为古街题写的“明清遗风”四个遒劲大字,镶嵌在古朴的大理石门楼上。驻足观之,又让人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沧桑感来。
流 水 潺 潺
驳岸、拱桥、水巷,15条“川”字形的小河把同里镇分隔成七个小岛,再由七七四十九座桥梁将各个小岛串为一个整体。同里人与水结下了不解之缘,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因水成路,因水成园,因水成家。街巷、民宅、河桥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烟雨江南”水镇的特有风貌,使游人们恍觉步入了人间仙境。
镇上的民宅大都贴水而建,临水而造。整个同里因五湖环绕于外,一镇包容于中,古镇上的人们都择水而居。为淘洗方便,家家户户都在临水的一边筑有台阶,名为水河桥。有的人家还搭建了悬于河面之上的水阁,备有专门的吊桶,便于汲水。犹如周庄的“桥从前门进,小舟穿堂过”的建筑。据说,盛夏时节,在阁楼里一边纳凉聊天,一边品茗小酌。可以想象:楼下流水潺潺,橹歌声声;楼上凉风习习,笑声朗朗,别有一番情趣。
据当地老人讲,镇上原本有许多茶楼,到处茶香飘逸,热闹非常。如今只是为数不多的几家茶楼已歪歪斜斜,有几分破废的迹象,但细观其环境之幽雅,临水面街,倒成了人们歇脚小憩的理想之处。真可谓:
桥横水绕人家
古道老宅鱼虾
绿岸徜佯观赏
同里风光尤佳
庭 院 深 深
秀丽的水土养育了济济人才。宋元以来,尤其是明清两代,同里外出做官者日益增多。这些人卸任后纷纷回归故里,营造了大批私家园林,现有保存完好的明清建筑占全镇面积的三分之一。其中粉墙黛瓦的深宅大院有40余处,既有明代的三谢堂、侍御第、五鹤门楼、承恩堂、仁济道院,也有清代的退思园、耕乐堂、务本堂、任氏崇祠、嘉荫堂、崇本堂、陈去病故居等大批宅院,至今仍在向人们诉说昔日的辉煌。各院之间以备弄为界,分为几进几落,周围及每进之间用风墙封闭或隔绝。正门大都为石库门,一进一个门楼。门楼两边分别有蟹眼天井,用来采光和同风。室内和门楼用极精细的木雕和砖雕装饰,以纤巧和古拙见长。朱宅五鹤门楼的砖雕,飘逸中透出一种仙风道骨。木雕则以“崇木堂”和“嘉荫堂”最有特色。
众多宅院之中最令人瞩目的要算退思园。这是清朝光绪时安徽兵备道任兰生解甲归田后建造的一座私家园林,其园名取《左传》“进思尽忠,退思补过”之意。且不管其采用这一命名的初衷是否诚恳,然历史却因这座园林才留下了他的名字,这可能是他当初所始料不及的。也许是不露富的缘故,退思园一改以前园林的纵向结构,变为横向建造,自西至东,左为宅,中为庭,右为园。
整个退思园的设计精致玲珑,富于变化,但又朴实无华,赢得众多的影视剧制作者纷至沓来,听说仅近年来在此摄制的影视片已达百部之多。
残 桥 斑 斑
向有水镇桥乡之称的同里,古有大大小小的桥梁100多座,至今保存下来的还有40余座,大都为明清建筑。现存40多座桥梁中最古老的要算思本桥了。
思本桥名取“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之意。该桥建于南宋,至今已历经700多个春秋,饱经风雨的思本桥却仍静卧河面而愔愔,见证着岁月的沧桑。
思本桥给古镇的人们带来了方便,也带来了无尽的希望和吉祥。值得一提的是,位于镇中河叉口的太平、吉利和长庆三座桥,在当地享有盛名,“走三桥”的习俗一直延续至今。我们一边走,一边听导游讲,在当地的人们心中,走过太平桥可保佑四季安康,家居太平;走过吉利桥可保佑生意兴隆,官运亨通;走过长庆桥则保佑健康长寿,福禄双至。因此,老人们生日时要走,年轻人结婚时要走,小孩满月时要走,日常祈福也要走,以讨个吉利,托个心愿。古往今来,“走三桥”的风俗已和古镇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即使众多的外地游客到了同里,也都要踏着三桥虔诚地走上一遭,祈求路途平安。
那天碰巧,我们遇上了“千禧金婚走三桥”活动。18对当地的金婚夫妇胸前佩着大红花,在悠扬欢快的唢呐声中,手牵着手颤颤悠悠地走三桥,看着他们那份虔诚,那份欣喜,那份幸福,很容易让人想起他们脚下迈过的那道岁月长河。
闹嚷嚷的人们远去了,川流不息的河水远去了,三桥却默默地载负着人们的期望,把它留给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