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故事,说隋炀帝时候,外国参访团到洛阳。为了向国际友人宣传“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光辉理想,他老人家就命令把街上的所有树木都用帛缠上一圈,而卖韭菜茱萸萝卜丝瓜的大娘大婶大姐大妹须全部坐在编得极精细的细草席上卖。友邦人士就奇了怪了:贵国不是还有穷人吗?缠树的帛为何不拿来给他们做衣服?
这故事是至少十年以前在一部少儿版中国通史上看来的,当时只觉得很荒谬。按说杨广同志富于政治智慧,公关手腕儿咋就这么差?今天突然想它起来,就把《隋书·炀帝纪》通读了一遍,意欲寻出故事的本源。结果一无所获,除了一个或许的年月。倒回来一琢磨,没有是正常,有才奇了怪呢:《隋书》记炀帝遇害,区区“上崩于温室”五字而已,多么冷漠,多么绝情!要让魏征大人记录这样花边的小故事,梦吧你!
又想了:会不会是红色作者们的杜撰,只为渲染隋炀的“荒淫无耻”?书读得太少,不宜妄加揣测。或许,这个故事来自唐人笔记?或许,来自某部编年体通史?窃以为,杨广虽是好大喜功的主儿,如此弱智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大概是下头人杂摊子的奉承罢,就像小蒋先生和江南案那样。
前几日翻报纸,说是汶川地震赴俄罗斯疗养儿童回来了。疗养这个东西,我一直搞不懂。什么索契啊,北戴河啊,总觉得是病怏怏的老头儿老太太待的地儿。看记者的描述,又像是暑假中的全封闭寄宿制学校,搞×不懂!不过,一个叫王枭龙的小屁孩儿值得注意。他骄傲地告诉记者,他从俄罗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回来!哼哼,荣耀得很哪!都只剩俄罗斯,只剩符拉迪沃斯托克了,怎不是“同一个世界”!只怕跑过崴子的老人家们地下有知,多半得气活过来!
也是那天,雨下得很大。中午,我腆着微微发胀的肚皮,走在后街上。那过去氖灯闪烁的店铺,都已被圈成违建,拆个精光。只剩下各家花色不一的地砖附着在宅基上。我踩着那花砖,穿越一堵又一堵已不存在的围墙。不久之前,这里还霓虹闪烁,前店卖笑,后厂炒肉,几多女子在简易的按摩床上付出劳动,换取几碗面钱。同样是换,一九〇〇年,她们的祖奶奶赛金花,孤身直面酋帅,换来京城的苟安。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