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地诗篇（组诗之卷五）

  

路过烧烤摊，轻看一眼

 

路过烧烤摊，轻看一眼无聊食客，油嘴滑舌的

咀嚼扭动喉结，一定咽下了泡沫的现实

羊肉嗞嗞尖叫，碳烟冒火，烟像狐狸的心事

你我各怀心事，散场时谁先走一步，谁先

遁入烟尘，汇入去向不明的人群中

 

贫穷的人设宴请客

时有徒手乞讨者惨状作揖

时有售零食者上前打探一二

嗯，嗯，此地偷情甚好。

路过烧烤摊，我轻看一眼无聊食客的满地狼藉

 

唇形物

 

呵，多么薄的淫荡，我内心的粉嫩晃荡

唇形物的机巧是天赋的。

薄乘以二，又晃荡了一下

惹来肉色的一瞥

唇形物，深藏不露，在黏性的时间里喘息

哎呦，哎呦

哎呦，哎呦

多么薄的眼光，又晃荡了一下

唇形物的渴，巴特：文本的快感

 

小礼物

（献给广子）

 

他的视线滑入虚无，轻蔑的一瞥

除了美女，目空一切是这个男人的美德。

哦，尽量不要告诉他世界的底牌

否则他会冒险，这个酒杯里坐着的暴君。

低调，低调，要学会低调

但脑袋里的霸道想法却不能低下来。

需要光，他掏出了打火机

在黑暗的深处，救出了厌世的灵魂。

他和自己貌似神合，实则鄙夷

谵妄始于构陷，举债导致堕落。

诗歌为他的身体辩护

身体的孤独才是真正的孤独。

我们是他的小弟，却不能像他

无视地面上一只蚂蚁的抬头。

 

为你的爱情沦陷一晚

 

亲爱的，你如烈酒穿心

我的身体，情愿为你的爱情沦陷一晚。

不要发誓，一生长不过昙花一现

身体是你的，乞求你留下我的灵魂

灵魂太沉重，负载着你的气味。

飞行时不要回头，我死在空中

睡眠是漫长的，小于眨眼的一瞬

 

只有梦境一阵晕眩，这一晚

词也沦陷

 

潮湿

 

起先是手掌心出汗，脚底生出了绿毛

抓耳挠腮，口水慢慢溢出来淋湿了腮帮子

耳朵里全是海水声

眼里噙着泪珠努力不让滚落下来

腹部有伤

腹部下面潮湿的地方有三角形那么大

 

关在屋子里，漆黑一片，像身上的毛

胡思乱想，心里发毛

潮湿的地方不能见光，一见光就溃烂

 

风搅雪（五）

 

打马下江南，别忘了洗掉满身的羊膻味

你是一个旅人，死期即归期

 

坐井不观天，低下头来抚摸满腹的心事

倦思满足于凉意，思即道，道成肉身

 

自恋的人满意镜子里的人，若人满为患

镜子即迷宫，迷路的人反驳镜子里的人

 

黑暗体积庞大，思想误入歧途

羞于做爱的人点燃一支蜡烛，默读柏拉图

 

我在梦里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喊我的人梦见

我的名字危机四伏，却可以占卜

 

这份食谱可以治疗孤独：洋葱、淫羊藿、锁阳

一所小房子，一张床，一个安全套，你开始喘了

 

歌谣（六）

——给梦亦非

 

贵州人装模作样，连他取得笔名也是一样

这就叫鸟样

 

他买了一顶皮帽子，帽檐下我看见他绿色的嘴皮子

嗑着信手拈来的西瓜子

 

他唱反调他就惹人反感

他的大话让他大而无当

 

别看他一身时尚打扮，骨子里却是个老土

送上黑暗中的高空之前，在呼和浩特机场

 

当他谈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我忽然一惊

他脸上的刀疤

 

 

2009-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