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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外婆三周年祭日

(2015-12-13 00:00:14)
标签:

情感

生活

杂谈

分类: 闲言碎语
傍晚的时候,接到母亲的电话,说起外婆的三周年忌日。心底掠过一丝悲凉,却又充斥着惊讶:我的印象明明十分深刻,外婆的离开,是在12月14日。老妈悠悠然叹了一口气:按农历,冬月初二,也就是在今天。一时语塞,思绪滚滚,满眼都是外婆的影子。而我,就这样看着她楚楚独行,远离我的、我们的生活,远离这个世界。

外公在我出生前的数年便过世了,独留外婆在世间,把他们的儿女几个拉扯得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尤其,在那个灰暗的岁月里,虽然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她却能以她的眼光和坚持,让排行倒数第二的我的母亲,乃至她的妹妹、我的小姨,能够继续享有受教育的机会。 

我的童年充满着和外婆有关的回忆。因为父母工作忙,而表哥表姐们都大我好多,父母索性将外婆接来了我家,一年中有相当的时间,都是与我们生活在一起。印象中,每天早上,她会在我起床之前,送上一枚暖乎乎的白水蛋。她总是会做一些外面买不到,而又叫不出名的私房菜,然后笑盈盈地看着我稀里哗啦地吃下。偶尔翻开儿时的相册,看到与外婆的合影,亦总恨不得时光倒流、细水长流。

从上高中开始了独立生活,每年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都变得非常地短暂。而也差不多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上了年龄的外婆,喜欢住在乡下的老屋子。也许,是因为那里的新鲜空气和节奏,让她感到更加地轻松与安逸;也许,是因为后山上外公的坟墓,只有在那里,她才感受到踏实与安心;也许,单纯只是腿脚已经开始不利索了的她,开始厌恶城市里的钢筋森林尤其是楼梯里的爬上爬下,而崇尚自然与自由……而每次见面,她都总是非常关心我这个从小筷子拿得高、拿得远的女孩。

还记得三年前的这段时间,正值完成了工作中的几个大项目,生活相对地闲适下来。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得知外婆肺源性心脏病加重的消息。13日的晚上,接到父亲的来电,病情进一步恶化,匆忙收拾好行李,预订了第二天清早的航班。天公和航空公司似都了然游子的心意,航班一路顺利,不但没有晚点,还有提前。 

当终于赶到外婆的病榻之前,她是那么的安静——头部包围着数根连接输氧机的软管,两颊深凹。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已经连续几天不吃不喝、未曾开口与睁眼的外婆,突然睁开了双眼。她的儿女们一个个围在病床前,告诉她,大家都到了,千里之外的我也到了。仿佛听懂了大家的心声,她眼神移动,来回辨认着大家的面孔,不时大家的鼓励与嘱托做出“嗯”的回应,甚至吃下了一些东西。却在随后的一个半小时左右,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遵循祖辈的习惯,以及外婆的遗愿,晚辈们为她操持了一场安静的葬礼。没有哭泣,没有悲乐。那几日的浑浑噩噩,也正如这几年的坎坎坷坷,跌跌撞撞,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还记得最后一次在外婆健康、清醒时见到她,她苍老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意,关心我的工作与生活。转眼之间,天人两隔。时光,留给我们的,竟然只是病榻跟前那短短的两个小时而已,何其唏嘘感叹! 

在此后的三年中,经历了种种阵痛与低谷,性情却变得愈发地内敛平和起来。我们固然期望,每一次的离别都是为了下次更加美好的相遇。而当走过千山万水后才幡然醒悟,那么多年,有她陪伴的时光只是上天赐予的一场美梦。现实,残酷得很,不管是否愿意、是否习惯,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珍惜缘分,珍惜每一段相遇、相聚的时光。亲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

愿生者坚强,拥有那不朽的爱。

Let the dead have the immortality of fame, but the living the immotality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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