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

上海市的“钓鱼执法”事件，应该成为将来的历史教科书的典型案例。它足以说明，中国社会的堕落，已经到达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和顶峰。它考验中国人的，不仅仅是制度底线，更是人性和道德的底线。

昨天，上海市有关部门就“钓鱼执法”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并且矢口否认存在“钓鱼”现象。

显然，这个新闻发布会欲盖弥彰的做法，不过证明了“权力机关似乎已有结成利益统一体的趋势”（参见于建嵘今天在《南方都市报》的文章《“钓鱼执法”有可能杜绝吗？》）这个观点的准确性——当然，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权力机关早已结成了利益统一体”。于建嵘指出，“执法的成绩不以黑车减少的数量或比例作为评判标准，而以罚款额多少论英雄，造成了利益驱动的罚款经济”。

实际上，中国的“罚款经济”可谓比比皆是，异常发达。任何一个执法部门的普通公务员对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每天干的就是这些无耻、无聊的事情。结果，出现了“高薪而不养廉”的“中国特色”。现在，全国的公务员队伍之所以疲疲沓沓，毫无工作激情，乃因为几乎所有公务员都厌倦了持续这么干下去。少做点坏事，工资照拿，挺好的。为什么还要卖命？不过，近年各大城市新组建的“综合执法队伍”还有着强烈的利益冲动。此次“钓鱼”，就是闻名世界的中国“城管”（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作为。

为什么中国的社会问题堆积如山但又长期无法得到解决？因为“权力机关”在忙着征税、收费和罚款，殷实国库，以便“权力机关”的打手们“分红”，哪有工夫真的去认真理会老百姓的权益。表面上是“管”了，但却长期“管而不理”。这已经成为执法部门的常态。例如，假冒伪劣问题，有权去“管”的部门还少吗？然而，除了作出处罚之外，没有任何人想出任何办法来解决，哪怕是将处罚结果进行通告，以防止更多的人受害，执法部门都懒得去做。这里，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很多汽修行的零部件都是仿冒名牌的，有关部门查处之后，往往都是罚款了事。一不回查，二不公告。结果，违法的照样违法，受害的仍然受害。（需要顺便说明的是，之所以不回查，是因为可以继续罚款；之所以不公告，是因为：1、政府的网站没有人看，报纸公告要收费；2、群众对这些违法行为已经麻木；3、执法部门希望违法行为继续存在。）

说白了，“钓鱼执法”就是“以罚代管”的“罚款经济”，它是制度寻租的必然结果。中国的几乎所有“管理”制度，都在寻租。因为这些制度的目的不是公共服务，而是处罚。处罚而不负责，实际上就是合法的掠夺。上海市的“钓鱼执法”背后，是巨大的物质利益诱惑，当然，对于打手们来说，它也是一种精神奖赏。上海市打击“非法营运”，其最大成果就是一年5000万人民币的罚款！我在这里再举一个例子，以说明中国的法律制度是何等丑陋。工商部门对于企业的逾期年检，处罚的起点也是1万元。而所谓年检，不过是交几张毫无信息含量的表格，和50元的年检费！这个荒谬的制度，以及几乎所有法律的处罚条款，都是制度寻租的表现。

接下来的问题是：为什么制度寻租在中国如此普遍？道理非常简单直观：制定和执行制度的人，都是他自己。这样的制度所表现出来的权力，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公权力”，而是“家天下”的东西。因此，中国的制度问题，还是一个老问题：权力的来源是什么？

于建嵘在文章中指出：“不论做出多么武断的结论，或者经过多么复杂的解释，如果公权力行使的结果是让人不敢善良，是正义得不到实现，那么，这个政权的合法性和吸引力的逐渐下降指日可待。”实际上我们不需要等待了，我们已经看到，孱弱的老百姓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居然用菜刀剁掉了自己的手指！

最后，我要负责任地告诉全国的公务员们：你们最好的“工作”（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你们并不真的为人民、为社会做事）姿态，就是歇着，依靠国库养着，这样的话，才是老百姓的福气。不要假装积极，好像自己非常能干。因为“干多错多”这个本来是抗议消极怠工的积极的口号，对于长期作恶（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的你们来说，完全对头，一点不错。

  20日，孙中界在新闻发布会会场门外看调查报告。

【事件经过】

    当事人自述：断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时七点半（10月14日）的时候我从京康博尔工地回来，把我们工人送到宿舍我就到基地拿张油卡去加油，走到张杭路和招待路交叉口有一个公交车站点，忽然有一个男子20岁出头挎了一个包，他装得可怜得不得了，他说师傅帮帮忙把我送到航头，我有急事，当时我没同意他上车，他就爬到我车上来了。我看他只穿一件T恤，就有点同情他，就想算了吧。

    上车后，他说按出租车的价格给我掏钱，我当时忙着开车也没搭理他。走了四五分钟后，这名男子说到了，我就缓慢停车。这时，他掏出10元钱，往我仪表盘右侧一扔，随后就伸脚急踩刹车，并伸手拔我的车钥匙。我看见我车前侧过来一辆面包车，车上冲下几名便衣男子上了我的车，他们自称是执法大队的，说我黑车营运拉客。我赶紧解释，并说刚才上车的男子可以作证，可上车男子已不见踪影。

    他们拿一份通知书让我签字，说我非法营运，要罚我1万。我不签。到晚上9点，我实在尿急，只好签了字。

    （回到出租屋）我气得不行，做个好事却遭到诬陷，公司的车也被人开走了，越想越窝囊，我跑到厨房，拿起菜刀，向我左手的小手指猛地砍下。我之所以没选择其他维权渠道，是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郁闷绝望之下才这样做的，当时连死的心都有，就是想靠这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是清白的，一定要查清楚，我真的是清白的，我总共来上海三天开了两天车就出现这种情况，我真是清清白白的，我希望他们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事实，还我一个清白。

请私家车主模仿，谨防被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