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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了《南方周末》上一篇纪念陈乐民的文章,对解释中国传统文化非常有力,而且本人的观点和他的非常一致。陈乐民认为,唯有欧洲文明代表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只有西方才有思想体系。中国要想完成现代化,就只能将西方文明直接拿来。陈乐民还引用谭其骧的观点说: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化无关。而且,陈乐民还认为,在世界上无论建立多少孔子学院,鼓吹儒学,只能害人害己。
今天还看了张鸣博客上的文章,他认为中国的知识分子应该觉醒,否则,中国社会就没有多大希望。这句话是对的。但是,我认为,靠中国知识分子的觉悟,似乎不可能了。中国社会唯一的一点希望在于3亿网民的觉醒。当然,只能是理性的觉醒。而理性离不开知识。其实,所谓的“李约瑟难题”是一个伪命题。谭其骧的话就是回答。中国之不兴,最关键的是知识的不兴。中国没有知识传统。一个没有哲学思维的民族是毫无希望的。遗憾的是,在互联网时代,几乎没有多少知识含量的“国学”正在热火朝天,而且,现有的许多政策阻止着知识的生产!这让中国社会雪上加霜!
前几天在书店里翻阅了一本《信息乌托邦:众人如何产生知识》的书。书中介绍,早在1973年,人们还不知网络为何物时,哈耶克就写道:“每一个社会成员只能掌握人类全部知识中的一小部分,文明须依赖这样一个事实:我们都能获益于自己未掌握的知识。”书的作者卡斯•桑斯坦教授,是奥巴马的总统竞选的法律顾问。他在书中写道,哈耶克关于市场精神的精辟见解同样适用于互联网。每个个体对于重要事物都只拥有不完全的知识,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共享知识,就可以解决问题,不论这意味着定价,还是基于数量巨大、传播面广的信息,想出其他解决方案。所有这些不仅对立法机构如何制定法律具有重要意义(目前美国国会关于宽带管制的争论,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博客的推动),而且对美国法律中一些最基本的原则也有启示作用。
不要以为“乌托邦”是个贬义的词汇。其实,人类就是朝着乌托邦的梦想前进的。西方哲学鼻祖柏拉图的《理想国》描述的就是一个乌托邦。当西方走出中世纪的时候,大量的类似于《乌托邦》的著作问世了。这些乌托邦的学说和理想直接被马克思和恩格斯继承和吸收了。1848年,《共产党宣言》发表,标志着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150年后,甚至更早,西方国家已经实现了乌托邦的梦想。鉴古知今。现在《信息乌托邦》这个标语的出现,决非一个新的梦呓。历史告诉我们:西方在向更高层次的乌托邦社会前进!而中国人似乎想倒退回去。实在难以理解!
令人震惊的是,我在百度搜索“太监”词条时,找到了一个描绘中国知识分子的精准术语:“太监化”。这个词条的有关内容对中国的知识难以兴起的原因做了很好的、非常准确的阐释。在向此词条的贡献者致敬的同时,特将有关内容辑录如下:
“太监化”是中国的知识者最大的特点。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确实是力量,知识如枪炮,关键枪炮口对准谁。中国温文尔雅的士人们枪炮口对准他们脚下如汪洋的人群。用文化为帝制大厦添砖加瓦,这神圣的工作他们干得津津有味。多劳者必多得,他们获得了如桃花般灿烂的封诰,例如张居正为“太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谥文史,赠上柱国”,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知识太监”建构了东方专制主义大厦的牢固根基。高蹈如李白,却汲汲于功业,自以为“我辈岂是蓬蒿人”,在玄宗眼里,他却是个连高力士也比不上的玩物。学术大师王国维,当过几天“南书房行走”,便被帝王师的身份压死在昆明湖底。当不当太监,与道德的优劣、人格的高低无关,一种体制的向心力、一种文化的惯性、并不是哪一个人所能抗拒的。艾森斯塔德在《知识分子――开创性、改革性及其冲击》中指出:“中国知识分子缺乏自己的组织,因而他们的组织架构几乎等同国家官僚体系。在行政上,愈是接近权力核心,则用以反抗皇帝的自主的权力基础与资源就愈少。当教育愈趋专精时,教育的具体活动往往是朝政治――行政制度设计而行。”看来,从教育到行政的设置不过是“净身房”的延伸、变形与扩大。孜孜不倦地注释古书、考证典故,研究音韵、填写骈文,这一切不过是被阉割了的“知识太监”们的拙劣的射精行为。读书是为了做官,做官是为了发财;做不了官便隐逸,隐逸是为了成名――无论在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士人都以现存体制为价值参照系,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反体制”的力量。
“知识太监”所创造的知识便只能是“太监知识”。先秦子学、两汉经学、魏晋玄学、隋唐佛学、宋明理学、清代朴学,无不是围绕皇权作向心运动,仅仅是有的轨道离中心近、有的略远些罢了,没有质的区别。无论学术内容怎么变,士人的终极理想仍未超越升官发财、为帝王师的模式。“史”的目的是“资治”,“文”的目的是“助兴”,两千年的人文传统是畸形的、单一的、片面的。所谓学富五车、德行高尚者,“礼乐兵农不务,即当世之刑名钱谷,亦懵然惘识,而搦管呻吟,自矜有学”。这种毫无用处的“学”,不是“太监知识”又是什么?
许多人都读过《聊斋志异》和《儒林外史》,一个个被阉割的读书人的形象栩栩如生,令人不知是哀其不争好,还是怜其不幸好。龚自珍在《乙丙之际著议第五》中愤怒地谴责统治者对士人的无形杀戮:“戮之非刀、非锯、非水火;文亦戮之,名亦戮之,声音笑貌亦戮之……戮其能忧心,能愤心,能思虑心,能作为心,能有廉耻心,能无渣滓心。”那时整个中国,就是一个病梅馆,就是一个畸人馆。
然而,龚自珍深味了外在暴力的阉割的可怕,而忽视了更为可怕的内在化的自我阉割。无数读书人羡慕的状元郎,是否具有健全的人格呢?我在《状元图考》中看到明朝状元丁士美所撰的谢恩表。由华美的文辞可想见其才情,由古雅的典故可想见其渊博。而当时的皇帝是谁呢?是以荒淫昏庸著称的明世宗,即嘉靖帝。状元郎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马屁拍得震天响,简直就像一只哈巴狗向它主人撒娇。如果说阉割阳具是太监入官的通行证,那么阉割精神则是士人入仕的通行证。《明史》中记载,丁士美为廪生时,年龄尚小。依据当时规定,凡为廪生者,官府皆每月供给廪米六斗。一些年龄较大的廪生欺丁年少,把他的廪米全部分掉。他依然和颜悦色,没有一丝不乐意。《明史》据此称赞丁士美为人“缜密端重,以道义自持”。我弄不清楚他持的是什么样的“道义”――一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权利的人,必不会保护他人的权利;一个以忍辱来获取令名的人,必不知人格尊严的可贵;一个对黑暗安之若素甚至与之共谋的人,必不会期望光明的到来。
“太监知识”是没有生命力的,“太监人格”是没有感召力的。当“太监知识”被顶礼膜拜,“太监人格”内化为民族集体无意识时,就更可怕了――穿皮袍的人、穿丝绸的人、穿麻布的人以及没有东西可以穿的人,他们的生存状态千差万别,却有一点是相同的:全是半人半鬼、半阴半阳、半截子在地上半截子已经入土的太监。自我阉割与被阉割是一枚金币的两面,中国人只有这两种选择之一,不管你是帝王将相,还是文豪大师。
没有纯粹的知识,便没有纯粹的知识者的人格。中国哲学玄之又玄,归结到一点都是自阉与自慰之术而已,无论是读《老子》还是《论语》,都让我觉得阴风惨惨、透体生凉。
记得父亲讲过一个小故事,文革开始的时候,父亲还是一名大学生。午膳时,十几个同学围着一张大桌子进餐。值日生端来一盘白菜汤,同学们都注意到汤里例外地漂着一片肥猪肉。尽管人人都直咽唾沫,但在瓢汤的当儿,大家都格外小心,提防着不要瓢上那片肉。一个同学一不留神,把猪肉片盛到自己的碗里了。就在他把肉片倒进碗里的一刹那,他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他两眼瞪着那块小肉片,脸色顿时苍白无人色。当天下午,团支部书记找他谈话,他痛心疾首地检讨了自己贪吃猪肉的资产阶级思想。这个同学本来是班上的积极分子,党组织发展的对象,因为错瓢了一片肉,往后每次积极分子的活动都没了他的份。他自己则沉溺于贪吃猪肉的深刻内疚中,郁郁寡欢,一蹶不振,性情大变。一个一片猪肉便可以改变一个人性格的环境,是过分控制的环境,按照弗洛姆在《当代人的困境》中的说法,这样的环境“削弱臣服者的独立性、人格的完整性,批判性的思想和创造生产性。这并不是说它不会供给人们种种娱乐与刺激,而是以限制人格发展的那些娱乐与刺激为限,它尽量少提供有助于人格发展的东西”。文革中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疯狂的虐待行为?根本原因在于,精神的极度贫乏产生致命的无能感,而无能感却是虐待狂症发生的一个主要来源。丧失了性欲的太监便发展其攻击性的性欲,而丧失了精神愉悦的大众往往把恐怖的惩罚作为快乐。
整个民族的内倾性、自虐性的病态人格,主体性与独立精神的空缺,与千百年来以性压抑为根基的伦理机制紧紧相连。杰出的生理学家赖希认为,性压抑产生僵化的性格,导致病态的荣誉、义务和自制的观念,磨灭了人因经济压迫而产生的造反欲望。赖希研究的对象是法西斯主义群众心理,但他的理论同样适应于东方专制主义。就整个人类来说:“经历了几千年的机械发展过程,机械的生活观已经一代接一代地在人的生物系统中越来越根深蒂固。在这个发展过程中,人的职能实际上已按一种机械的方式改变。人在扼杀自己的生殖职能的过程中已在血浆上僵化了。”赖希的观点可以用一句粗俗的话来概括:生殖器就是自由的源泉,这一真理,中国的皇帝们再昏庸也明白,再不懂得治国也会抓住这一法宝。最后,层层积淀下来的中国文化便成为了一种强大的障碍,即“个人和社会中的自然的、有生命的力量的自发作用的障碍”。人人都太监化之后,也就没有人觉察到障碍的存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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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上面的内容,我再次说服了自己:只有全面引进西方文化,中国才有向好的希望,而且不能再以种种借口推迟这个进程了,必须马上见诸行动了!中国人并不比别的民族聪明,当然也不比其他民族弱智。但是,如果长期抱残守缺,我们就会形成一个真正弱智的民族。心智一日不开,社会就无一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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