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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问题并不复杂。在秦始皇之后1912年之前,控制中国历朝历代的一般是一个家族,不过每隔一段时期再换一个家族而已。1912年之后至1949年,是混乱的战争年代,但其首尾还是以家族的形式连接起来的。1949年之后,大陆和台湾分开,国共各自主政一方,家族形态的朝代政治开始向“民族—国家”模式转化,但是它们都留下了一个“一党独大”的尾巴。但是,自从民进党执政台湾以来,或者更早,台湾政治已经完全没有了“家天下”的传统政治格局。可惜,它在国际上的地位只算一个“地区”。
“中国”的主体仍然是大陆。大陆的主体,在政治上,是一党执政;在经济上,是公有制。现在的问题是,大陆的政治体制和经济模式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垄断。更进一步地说,垄断并不可怕,有些是天然垄断,例如政府垄断行政权力,国有企业垄断矿产资源等,有些垄断是由于市场力量对比形成的,例如个人电脑操作系统;最可怕的垄断是化公为私的家族垄断,因为它具有原始性,与传统政治非常类似。具备了这个认识,我们就可以看清楚,大陆的政治体制和经济模式都与家族垄断直接关联,它们的联结点就是应该分配而没有分配给社会的权力。
政治上的问题这里就不仔细分析了。让我们看看大陆的经济垄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将“非公有制经济是公有制经济的重要补充”改为“非公有制经济是我国社会主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内涵实际上很少改变。但是可以看出,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经济的垄断从“完全垄断”变成了“寡头垄断”,一方是若干家族控制的公有制经济垄断,一方是若干国际资本控制的外资经济垄断。由于国家主权的存在,前者暂时没有受到后者的威胁,但是这种威胁并非不存在。在这样的经济模式下,中国大陆的民营企业和个体户就只能生活在弱肉强食的包围之中了。加上公有制经济垄断地位的支撑需要购买国外的先进技术,因此,公有制经济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大,完全依靠大陆这个巨大的市场而获得利润空间。所以,从整体上看,大陆经济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没有廉价劳动力的支持和各种资源的牺牲,很快就会失去对外资的吸引力。
大陆政治体制和经济模式上的垄断特性,使得中国社会形成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结构,一方是特权阶层,一方是非特权阶层,中间几乎没有过渡,非特权阶层要么成为附庸,成为特权阶层所物色的管理、技术人才,要么只能成为他们的奴隶。这样的社会结构与传统社会在实质上差异不大,都是一个“两极社会”。“两极社会”的两极是抵触的,因此这样的社会形态往往危机四伏。但是,我们万万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外资身上,因为资本的特性至今没有改变,它是嗜血而无人性的。所以,对于中国来说,现代化还没有完成,因此,国家利益和主权仍然是第一位的,我们必须依赖它与外资既竞争又合作,而不能出卖本来属于国民的利益。
然而,遗憾的是,“两极社会”的既得利益者即特权阶层在本性上和外资差不多一样。这个结论可以通过观察晚清政治而得来。所以,中国社会要实现真正的转型,就不得不依靠既得利益者即特权阶层的理性自觉。依靠革命是不可能最终取得成功的,历史已经反复地证明了这一点,也因此,中国人长期做贱民和奴隶是不得已的选择。这就是一个“历史怪圈”,也是最大的“中国特色”。它的逻辑基础非常顽固,是以往几千年历史的顺延,任何试图改变的努力都会遭遇失败。这就是我们的文化。台湾为什么能够改变?一得益于美国的支援,一得益于文明形态的逐渐改变和台湾领导人的理性自觉。随着“蒋家王朝”的衰落,台湾终于结束了“两极社会”的历史。
台湾改变的不仅仅是政治形态,更重要的是,台湾的整个社会形态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它创造性地转换了传统文化,整个民族的文明素质得到了快速提升,台湾已经成功地进入了“后现代社会”。这与大陆还没有完成现代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巨大的落差。因此,台湾经验完全值得大陆学习和借鉴。剩余的问题就是大陆如何转变。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很显然,需要自上而下。因为中国的民间社会不具备对抗特权阶层的实力,相反,他们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依赖后者。大陆必须经历民主和宪政的过程,否则,它无法与这个世界实现“同构”,从而进入“后现代社会”。
不要再躲躲闪闪了。我们的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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