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色、橙色、黄色的花朵旁边伫立着绿色、蓝色的花朵,还有一朵含苞欲放的,已经可以看出靛之色彩的花朵。是的,花开了,而且,一开就开了好几朵,亭亭玉立于早已不见荒芜的泥土之上,芬芳吐露,袅娜袭人。有谁还会去为那曾经的萧瑟、凄凉黯然神伤,不,你必须冷静而客观地面对尚未改变的,或业已无法改变的一切。
“我们到底能怎么做?……我不想,我也不会高呼任何口号,我只想对每一位于此者说,我相信你们都知道需要我们做的、必须由我们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什么。……那么,我想,真正明白、清楚这一切的,根本不需要我再强调、再重复;而不能明白或清楚这一切的,我想,我也没有为此作徒劳之事的必要。……时间容不下我们的犹豫不决,举棋不定,而我只能确定我自己会做的,也是只能做的,竭尽全力去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就像我的姐姐那样!”
女孩站在高高的断柱截面上,她感觉得出,这是姐姐用自己的生命燃烧出的火球经过的地方,站在这儿,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远方的那座中心镶着一颗巨大、显暗绿色光芒的圆形物质的邪恶之堡,姐姐的最后一站就在那。她是彻彻底底地把自己的生命拼尽了,包括在燃烧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确实做到了,直至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点燃尽,没有一点浪费。想到这儿,女孩向来显现淡定冷漠的双眼却无法控制地又一次湿润,她觉得自己的喉头被某种看不见的硬物哽住,可是,面对聚集在石柱之下那一双双充满各异神色的双眼,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地做些什么。没有了姐姐,就只有三个了,而她们都知道,剩下的路定会越走越艰难,但是,无论如何也要走下去,想尽一切办法都要走下去,像姐姐那样,直至最后一刻。姐姐可以不无任何遗憾地静静睡去了,剩下的理应交给仍然活着的去做、去完成。
女孩的声音顺着风在广场上方的空间中回荡,是的,她并没有像喊口号那样高声呼唤,她只是在用心陈述着自己真切的感受,同样,她说过她不想浪费时间,这是姐姐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部分为他们所有在场者创造的一次机会,他们必须趁势牢牢抓住。女孩话音一落,余音还未散尽时,便从高高的断柱上身轻如燕般一跃,落于地面。所有在场者的眼睛都聚集在这个面庞看不出丝毫情感色彩的年轻女人身上,而她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外界正在对她做出的强烈反应,看不出丝毫血色的面庞平静坚定得只是如洁白的雕塑一般,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不再多吐露一句言语,不再多传递一个眼神,径直迈步向前。
原本静静聚集于此的群体中开始出现骚动,站在距断柱不远处地势相对较低点的另一个女孩,此时,也将自己的身体轻轻向上一跃,沿着风的方向,从众生头顶上方划过,不同于前一个女孩的是,她睁着自己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过每一双目光正在与自己交汇的眼睛,同样是安静的,没有言语的,但是眼神中却分明迸射着鼓励、信赖与期待。女孩如一片羽毛从无数头顶划过,落于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始终纹丝未变步调的女孩身后,同时也落于另一个正紧跟而来的显得更为年轻的女孩身旁,两双眼睛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心照不宣,会意地点点头,跟着最前面的女孩,一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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