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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麦:自称“无为”的诗人

(2016-06-29 09:3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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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评论
阿麦:自称“无为”的诗人
   高平(右)初识阿麦(左),中间是临夏州作家李萍
 
阿麦:自称“无为”的诗人
    阿麦送我他新出版的诗集

阿麦:自称“无为”的诗人

 

在不断扩大的甘肃诗苑中,开放了一朵色彩迥异的新花——我说的是阿麦。

阿麦这个人和他的诗都是不大容易解读的。

回族诗人阿麦本名马明,1978年生于临夏州广河县的农民家庭,由于家贫过早地辍学,多年在外打工,摆过地摊,做过餐厅服务员,当过保安和三轮车夫,现在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是一位地道的、基层的草根诗人。

他生长在相对偏僻的小地方,文化氛围比较淡薄,但是他的观念并不保守,他的视野并不狭窄,他的心态并不封闭,这得益于他走的路远,看的书多。为了生计,他在外打拼,南下深圳,北上济南;为了“充电”,他求读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不惜花光买饭菜的钱来买书。他的成长是与“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分不开的。

他“干尽了社会最底层的一切苦活累活”,经历了生活的种种“窘迫”与“巨大的孤独”,遇到过许多“冷漠、自私、面无表情、喜欢说鬼话”的人。与生活在战争与动乱年代的人们相比,他的遭遇不算悲苦,但是作为生活在和平年代的青年,他活得这般不幸,如此不易,会成为怎样的诗人?决定他诗歌基调的会是何种情怀?最简单合理的猜想是他会是“打工诗人”中的一员。

然而,他与一般意义上的“打工诗人”分道扬镳了。我想,他并非不知道古罗马诗人尤维纳利斯的“愤怒出诗人”和我国岳飞“怒发冲冠”的名句,也不会不曾被杜甫在《北征》中所描述的贫困凄苦所打动,但他却走向了另一条道路,选择了另一种表达方式,他不在诗里叫苦、喊疼,不以弱者的姿态出现,我想可能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他保持了人格的独立,精神的自主;二是他努力用宗教情怀消解心中的不平;三是他太热爱并崇敬诗歌,不让丑恶掩盖诗美。他想用大美去融化大恶,用崇高去看待渺小。在《神话》一诗中有这样的自白:“我会以爱的名义,亲吻每一个初生的婴儿/每一块黑色火种,每一株蓝色植物……”“我以牧羊人的身份/亲吻每一棵青草,抚摸每一寸土地。”他成了印度甘地式的诗人。他不乞求别人的悲悯,而是以悲悯之心爱怜着万物。

我们面对人生的悲苦,固然不能用强作欢颜来掩盖,不能用阿Q精神来自慰,但是现实太真切了,苦闷太真实了,自由呼吸的空间太狭窄了,需要承受的一切太沉重了,于是,站在低处的诗人阿麦创造了另一个飞在高处的自己,他让心灵起飞,到诗国中去营造形而上的意象,用意象去稀释、溶解坚硬的生活。因而在他的诗中看不到斗士的形象,听不到号角的声音,他习惯于用意象说话:

 

已经古稀了

你望着村口古藤上的新芽儿

眼睛开始明亮起来

 

你握紧拳头

慢慢放开

看看树

会意地笑了

 

脚下,一只蚂蚁拖着一粒米粒儿

向远方走去

              ——《一粒米粒儿》

 

我之所以录出这一首诗,是觉得它是比较典型的例证,它用简洁而生动的意象表达了三个理念:沉重——希望——担当。细细品味之后,你会承认它的内涵丰富且有重量。是的,他是在虚写,而非实写,这种虚写并不虚幻,他也是在写他的生活,写他的经历,只不过他写的不是物质的生活,而是精神的生活;他写的不是肉体的经历,而是心灵的经历。在他的内心,诗人情怀与宗教情怀是统一的,他用这种情怀把他的生活经历蒸馏了,把世俗的形象升华成了审美的意象。

我还发现,他的丰富的想象力使他的诗的意象中掺杂了许多魔幻的成分,从而出现了一些奇妙的句子:

 

“轮船游上岸去”

“看到自己曾经是马面狮身”

“在花瓣上放牧牛羊”

“十指紧扣/直到身体里长出/美丽的芭蕉叶”

“把车泊于路旁/一个人走走/走着走着/便到了唐朝”

“寄一只耳朵过来吧/我替你保存”

…………

上面所说,是就他诗的基调和主要手法而言,并非是问题的全部。他的大部分诗虽然无意中附和了“怨而不怒”的古训,但是也有例外,他也有实写的,含怒的诗篇。在令人愤愤不平的一些“实”的面前,他有时也压不住“怒”。比如在《盗乐》中他写道“把人变成了驴/现实啊那么多的人远离家乡/干着不是人干的活//求求你了,在钞票上印上一头驴/或者一群驴”。对于校长强暴小学生,人类的自相残杀,清洁工的劳苦,在异乡流浪的妹妹,在煤层中攫取火种的父亲等现实中的人和事,也都有正面的反映。他的这类作品不多,不是它的诗歌在“主旋律”,虽然缺乏多义性的深度,却也颇有针砭时弊的力度。

阿麦把他自己的写作与阅读概括为“无为”。我觉得他的这个“无为”与李聃《老子》中的哲学性“无为”并不相同,阿麦的“无为”是指他自己无功利之心的写作和仅为满足爱好而阅读。他的写作状态是:想起什么、想到什么、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读者读他的诗,能否引起共鸣,摇动心旌,有所感悟,他似乎都不太在乎。他只想和他的诗沉浸在纯真与美善之中。

阿麦和他的诗并未“超凡”,但已相当程度地“脱俗”。这是一种境界,一种在充满政治斗争、经济掠夺、军事较量、文化侵蚀的现实社会中难以再有的境界,是回归到人性高度、诗歌本源的境界。

你可以不赞成阿麦的选择,但你应当尊重他的诗歌,尊重这位有个性有特点的诗人。

2016.06.27于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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