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说住在青朴山修行的都是佛门中人, 本应该与世无争, 或是超然度外;
或者我等俗人对他们也有误读吧,
至少风依在青朴山上碰上了一位很有经济头脑的修行者, 感觉别扭.
路过这位10年没有理发和洗发的高僧的窗户,
他用生涩的国语问我们来自哪里,
然后向我们展示一叠早已不流通的旧版小额人民币.
起初我们还以为只是让我们欣赏他的钞票,
后来从他的不停比划之中发现原来他的意思是和我们换这些钱,
而且还是要大于旧版面值的钱来换. 呵呵, 真是不简单啊!
看他手上的钱年代久远, 加之他住的房子不时发出阵阵臭味,
相信他应在青朴呆了好多年了;
然而他又如何得知旧版人民币比新版的更有市场价值呢?
风依想用5块钱换他手中的旧版两块, 不肯, 示意要10块.
我本是换想着玩的, 看他的贪婪便作罢不换了. 他发现了我胸前挂着DC,
指了指, 表示要给他拍照. 我这边按下快门, 那边他就要马上看照片——哈,
他竟也知道DC可以马上回放照片, 还真与时俱进. 不满意, 摆好post再拍;
再不满意,
换个post再再拍...终于给他拍出了下面这张令他满意的照片.

在山上可以眺望宽阔的雅鲁藏布江谷地, 时值深秋, 山上红柳如火.
别看青朴山上鸟语花香, 好长一段上山的路却是黄沙滚滚,
坐着随时可以翻下山的拖拉机,
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颠簸近两个小时才上到山的1/3. 变身黄色的土人后,
继续在海拔三千六、七米以上徒步. 幸亏此前已在青藏游了一个月,
否则别说攀山, 走平地都会气喘吁吁.

这个帐篷似乎住着一家人, 有老有嫩, 有男有女, 全部穿着僧服.
难道是集体皈依佛门, 集体修行? -__- 风依眼拙,
看不出在帐篷门口坐着的是尼姑还是喇嘛,
也不敢去证实...帐篷内的老喇嘛神态庄严, 喃喃地吟诵着经文,
完全不理会我们的拜访, 置身事外. 嗯, 印象中的修行者理当如此,
四大皆空嘛. 那位换钱的喇嘛就真的不会形容了,
也许修行的法门多种多样吧.

半山腰上有座尼姑寺,
属于必经之路. 关于尼姑寺, 竟然也有一段浪漫传奇的故事.
这座叫"文则拉康"的尼姑寺是由喇嘛丹增和尼姑德钦主持的. 丹增曾是医生,
德钦曾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不过他们来自青海的两个不同的家庭.
他们双双离家, 又双双出家, 四处流浪, 还去过印度,
最终选择了青朴作为终点. 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栖身在洞穴里面修行的,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苦心经营, 终于建造了现在这所寺庙.
风依去到寺庙的时候, 有张让人募捐修庙的小桌,
为每位捐款的人登记下姓名.
探访寺庙时,
碰巧是尼姑们的诵经时间.
藏族人民对于婚恋的态度远比汉人要单纯, 喜欢就是喜欢,
想在一起就在一起, 没有太多的礼教的束缚.
也许抛夫弃子在汉地看来是为道德所不容的,
可在他们眼中没有比忠于爱情更加重要的了. 假若你认同波伏娃《第二性》的观点:
所谓婚姻只是私有制的产物和枷锁, 或许也会跟风依一样猜测:
高原物质的贫乏, 成就了藏族人民单纯的爱情观. 至于离家后又出家的原因,
也许增丹的一段话可以解答:
我自己有了这样的感觉:人的幸福不在于财富的积累,而在于心灵的丰富。年龄的增长也让我对世俗的生活厌倦了。虽说生活不错,但总缺少精神的寄托。大约在四十岁时,我决定不管一切,抛开凡俗生活,出家为僧,念点经。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来世,反正这一世的命运也很不错,因此还是应多利用时间,好好读些经书,以后也许不可能再有来世的转生吧。
哪怕利用这段时光做点善事,做不了多少善事也要多转一转,看看人生。因为四十岁的年龄已是人生的大半了。从四十岁往五十岁走,人生将不会象年轻时那么幸福了。因此我抛弃了家乡,朝拜了各处的圣地,米拉日巴的修行地等等,包括印度。然后就上了青朴,我想这是圣地中最重要的,因为这是莲花生大师亲自创建的,是圣地的中心。感觉也是我们自己的终点。佛典的许多精华也珍藏于此,再说这也是很舒服的圣地。因此我想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现在我不必想凡俗的一切,想睡觉就睡觉,想念经就念经,想转转就转转。
——摘自温普林《苦修者的圣地》
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实在太累了,
回程的时候竟然在如洗衣机一般甩来甩去的拖拉机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