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
让他在天涯海角也从不能相忘.
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
奔流在蒙古高原我遥远的家乡.
如今终于见到这辽阔大地;
站在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
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
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啊!父亲的草原,
啊!母亲的河;
虽然己经不能用母语来诉说.
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
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
心里有一首歌;
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
台湾女诗人席慕蓉在46岁那年,第一次踏上自己魂牵梦萦的故乡的土地—呼伦贝尔大草原。站在大草原上,她一下子泪落如雨。呼伦贝尔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让一位婉约细腻,吟唱五百年求佛换今生回眸一笑的女诗人,写出这样一首宽广深沉,饱含血脉深情的诗歌来。踏着青青牧草,当这首歌唱起的时候,与草原毫无血肉联系的我,也落下泪来。
我们的飞机到达海拉尔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钟,天还没有全黑,天际透着微弱的余晖。 7月18日的呼伦贝尔,夜只有五六个小时,三点多天就亮了。晚间只有11度,所以我们穿上了备好的厚外套。
由于工作的需要,我们的行程是先到海拉尔,然后去鄂温克旗、满洲里、新巴尔虎右旗,再回到海拉尔,从海拉尔回北京。第一夜睡得不太好,因为忘了大家把窗帘拉好的提醒,三点多被透进窗口的晨曦叫醒了。之后就辗转反侧起来。
我们对大草原的访问,几乎都是在奔向工作地点的路上,随意停车完成的。出了海拉尔市,车行在窄窄的公路上,草原却开始愈来愈广阔地蔓延,直到楼房、工厂都消失于眼底,只剩下一条蜿蜒的公路,和四周向我们淹溺的无边无际的草海。第一天万里无云,天蓝得耀眼,感觉反倒不太强烈;第二天白云涌动起来,以碧蓝的天空为背景,笼罩着无垠的草原与悠闲的牛羊,才更有了草原的味道。七、八月份的草原是最好的时节,水草肥美,牲畜壮硕,牧场上细碎的花儿绽放。但由于近两年天旱,所以草没有长高,仅有不到半尺,尚没不过脚踝,远看浓绿,近看却有些稀落,所以见不到“风吹草低见牛羊”景致,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但是绿色一望无垠,于我们已是足够。天很低,白云仿佛棉花糖,好象伸手就可以摘下似的。草原上的羊群也仿佛棉花糖,却永远在离你很近但及不到的地方。当我们试图靠近它们,头羊便不经意似地往远处走上几步,正躺在地上休憩的羊也站起身来,跟着往远处稍稍地移动。于是羊群就如同海市蜃楼一样,随着我们的前进而缓缓地后退。一只黑色的牧羊犬冲我们吠了几声,并不上来进攻,它的头戴adidas绒线帽的黝黑的主人,笑着说起他900只的羊群。
午饭是在蒙古包里吃的,有奶茶、炒米、手把肉、羊肝、血肠。我是沾不得腥羶的,但这一桌菜并没有扫了我的兴,饿着肚子不要紧,看着这些让人很痛快的肉食,精神上已经饱了似的。内蒙最典型的羊肉的做法就是手把肉,指得是把大块的羊肉直接放到水里煮到断生,不加任何佐料,也不煮至软烂,有嚼头才好,吃时用手抓着,以小刀剔下肉,蘸着辣酱等食用;客人也不要自己取食,主人会根据客人的年龄,为其选取合适的部位。听当地的人讲才知道,吃手把肉并非羔羊才好,羔羊通常是烤着吃的;手把肉是以四岁的羊为最佳,因此四岁的羊市价也最贵。
席间有演员拉着马头琴,唱着祝酒歌,为我们献上哈达,再捧上大碗的酒。我们须以无名指蘸酒,先弹向天,再弹向地,然后在额头上横画一下,才能饮用,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意义。名叫红梅、雪梅、道日娜的美丽的蒙族同事,也为我们唱起动人的歌曲,其中就有这首《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歌声让人的心潮澎湃,不能唱歌的,不能饮酒的,都有了放声高歌,大碗喝酒的冲动。
下午又坐在车里,想到这无垠的绿色在秋季凋零的样子,那,不就是一望无际的悲凉?同事说,为什么蒙古会有长调?看着秋天的景色,感觉凄凉啊!所以,在这个最好的时候来,感受到勃勃的生机,是我们的幸运吧?
当你被大自然融化的时候,会感到自身的渺小,会感到心灵上那些放不下的负担更加的渺小,尽管并不能解脱,心里却得到了治疗与抚慰。
(呼伦湖。还有一个大湖叫贝尔湖。所以,才有了“呼伦贝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