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治水政治解读9形象变异路径--鲧被扭曲与被埋(2008-05-08 10:14:06)
大禹治水政治解读9
鲧治水之九
形象变异路径--鲧被扭曲与被埋汰的双重诋毁
对鲧,后人就寄予了太多的悲情,尤其是那些胸怀天下的人士,鲧就成了前进途中的镜子。黑黑的那一面,也就指引了政治路途,也照亮了自己。
对鲧而叹,自认为与鲧同宗,同为颛顼后裔的伟大诗人屈原,在路途不畅之日,在《天问》中,对鲧就有太多的感怀与关爱,他悲天悯人地发问:
获罪的鲧,既然已经被放逐羽山,而西向行进的的道路,山高水远艰险不通,你又是怎么样越过那些高山峻岭的呢?
既然你已经变成为一头黄熊,那么西方山上的神,又是怎样把你救活的呢?
鲧曾经教受灾的人民都种黑黍。既然鲧,你与其他几个人都受放逐,为什么又只有你受的罪是那么多,又那么久呢?
但自屈原以降,在神话传说中,鲧的形象却如同在泥浆趟过,又在泥沙中打过滚,从一个悲情英雄,渐渐演变成罪恶的元凶。有了太多的形象变异。
鲧从治水的悲情英雄,反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能之辈。既不思进取,又拘泥保守,几乎是一个典型的政治及治水庸才了,同时还带有某种反对改革的保守派特点。
更有甚者,竟与被尧流放于幽州的共工、驩兜和三苗并称“四凶”--四个祸害中华文明的元凶首恶。仅仅就为了一个治水不利的罪名,就被冠以“凶”,且还“元”的罪名,让人确也寒心。
沅水湘江之衅,屈原行进在悲愤的路上,为自己,也为这些已然的过去,屈原才哭天泣地发问,为了追问一个政治正义,当然也有屈原自己的悲愤,与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深深寄托。
情恸之下的屈原有点披头散发了,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辞叨而其咕。尤其是那悲天怆地的肢体动作,像在在发臆症。
让江中那些渔夫有点不解了,这个人疯疯癫癫地在做什么?但定睛细看,竟有人认识这个疯子。噢,不是疯子,是屈大夫!屈大夫在做诗呢!
好心的渔夫就扔过来两条鲜活的鱼。可屈原并没有看到,依然指天问地。
看到屈原的悲天悯人,羽渊中,沉冤待雪的鲧,也一定坚信,有一天黄河的水会清澈透明,四千两百年后,会有人为自己昭雪沉冤。他要用自己的坚韧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委屈地沉在河底,一言不发,只是等待。
从屈原对天质问中,我们可以看出,在当时的一个还本真的鲧形象。
一是,至少在屈原那个时代以前,治水,无论在南北方均已成为全民族共识。也不存在治了哪里,及用什么方法治的争鸣,因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屈原也就对鲧之治水深信不疑。
而南方由于河流纵横,在饱有湖光山色的同时,也由水网密布,水患也更猛烈一些。也就更需要作为水事之神的鲧与禹。由此,对治水英雄的信仰与礼敬,也就自然更多一些。
倘若做一个统计的话,将南北两方的禹王庙(宫)细细地数一数,南方的禹王庙,那绝对是比少雨缺水的北方要多得多。由此就很能说明治水在南方的现实需要,以及治水的迫切性。
二是鲧作为一位悲情英雄,至少在屈原身前,曾得到了最为广泛的同情。
鲧被杀,壮志难酬,死不瞑目,心有不甘,其结果是尸体在三年间一直没有腐烂。三年后,从鲧的肚子里跳出一条虬龙,这个新生命就是由鲧之冤情化作的大禹。是传说,也是历史,活了千百年,也活在口口相传的历史。
之所以说传说也是历史,是因为传说是写在心中,并根于历史之魂,尽管用神化夸张之叶铺垫,但那根,却无法遮蔽。
而传说的路径变异,也是由民间情结所操控,且体现为社会大众好恶,或曲折,或直接。出身于士大夫阶层的屈原,一身悲天悯人情怀的屈原,尚且能接受,可见其悲情,确也得到了上层与下层最为广泛的呼应。
三是传说已经产生了变异,在《天问》的基础上,有了鲧被当场处死,也有了鲧之复生。
从神谱的角度说,鲧是一位为了大众的英雄,敢于反抗蛮横无理的上帝,为了百姓的利益最终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鲧的行为,可以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相媲美,尽管普氏偷的是天庭中的火种,而鲧氏偷的则是天庭中的息壤。
当然,那时的屈原,还一定不知道普罗米修斯,但鲧确是这样一位神祉。在人类遭受灾难时,在其他神或袖手旁观,或抽身而退时,鲧却挺身而出,为了人类的利益,终于牺牲自己的生命。
鲧之复生,并不是鲧的直接复生,而是从鲧的尸身中诞生了禹,继续并光大鲧之治水事业与精神,在传说中,禹就是鲧的延续与再生。正是传说,让历史在偶然与必然间,稍稍扭转了一下,为正义与真理的胜利,绽放出一点政治文明的时光大扭错。
四是自汉以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尤其在宋程朱理学后,无论是在民间,抑或还是官方的主流话语中,鲧的形象就不怎么悲情了。
不再伟大的原因,是因为鲧因为治水的方式与方法,也不那么对路了,也就是一个行政无能与行政作为不利,颇有些治水庸才与政治无能之辈的双重反面形象意味了。
最为直接的办法,应时让鲧直接死于舜的铁腕之下,当场执行了死刑,而不再是放逐。传说在流传过程中,让鲧当场就承担了行政作为不利的后果。
不再悲情的鲧,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十恶不赦之徒了,也就成了罪有应得的鲧,在扭曲中被埋汰,在被埋汰中,又进一步被扭曲,并在扭曲与埋汰的双重诋毁中妖魔化着鲧。
为了崇尚尧舜,为了让尧舜的形象能够高大起来,不惜在呼悠圣人的同时,竟然无视鲧之真正死因,有意与无意的遮蔽起那段历史,呼悠起了历史。
这些只会埋汰人的腐儒,让人不知说个啥子好!
倘若说国学复兴,就是这样的复兴,那就回到鲧时代,回到“五四”得了!思想之复兴,绝不会是国学复兴,国学之复兴,也绝不会只是儒学之复兴,此潮尽管时尚,但却是一坛早就泡坏了的菜,鼓噪得只是大团大团的发霉的霉菌,吞下去,一定上吐下泄人仰马翻。
之所以消化不良,是因为,在中国,在历朝历代,并不缺德,只是尤少法治。信夫!
以德这样,以德那样,那德,是谁立的德,又在给谁道德教化呢!讲道可以,但却绝不能讲德,只因并不缺“德”,掩盖于道德外之下的意识形态,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鲧就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在其身后,为了能让先贤楷模高大全起来,竟充当了替罪羊。于此就只看到政治之道,而那德,又在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