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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醒梦中人

(2019-12-16 07:25:58)

我有一发小,也是邻居,且称了为小L,说实话,我一直打心眼里没看起。

这个“没看起”指,他没有我“聪明”的样子。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玩,我好像永远比他更有主意,他也喜欢顺从这个意思。其实是他老实。小L特别老实,说错一句话都会脸红,不轻意发表自己的主见,所以看起来我倒是比他“能耐”。

小L的老实完全因为他父亲就是个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老工人的缘故,遗传的力量却是挺强大的,是顶顶强大的,一代代会“遗传”下去。

小L的性情完全像是个女生,这样讲就明白了。

小时候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上学放学,假期里一起做作业,一起跳房玩游戏,上树摘杏子,放鞭炮,挑灯笼,打三角板弹滚珠,这样讲就更明白了。

我们还特别喜欢下棋,下军棋,下象棋,他父亲专意为他车了两幅木制棋子,舐犊之情轻之于言却溢之于行。他其实是被全家宠着的,从没见过家里谁跟他急眼过,这点跟我是大相径庭。

小时候他学习特别好,家里“三好学生”的奖状贴满墙壁。只是他是二班的,我是一班的,我很少有这种“比较感”,我更敬服我们班的马燕燕,也是我们一个大院的,她永远是班里的第一名。所以我父亲教育我的时候总是这样说话:“你看看人家马燕燕”——这是指学习。要么就是:“你看看人家LXX”——这是指听话。

其实父亲大可不必,有一个小L就足够了,他学习听话都强于我一截子。

初中我们一起考到一中,他在六班,我在四班。高中我们又一起考进一中,他在二班,我在四班。考学的时候,我勉强考中,他遗憾落榜。后来我到外地工作,他留在原来的城市,在母亲单位招工转干。

昨天晚上做梦突然梦到,我跟小L一起听音乐,问到几首流行歌曲,他都会。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我问他怎么学会的,他说听二遍就会了,这倒让我大为惊奇,我也是做不到啊。

然后就醒过来了,从头再细想想这一切,都一晃几十年了。小L其实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从小就比我学习好,我小学只得过一次三好学生,他几乎年年都得,成绩一直都在我前头。他能顺利考上一中,也凭真本事,只是因为种种种种,考学这一关没过去,略显遗憾,从此人生另途,这似乎也加深了“他不如我”的印象。人家现在依旧比我能干,一个如此老实的人,也当了单位科级领导,他那个单位也是同类别数一的单位,职工也有好几千人。只是缘于他低调的性情,我就一直独自狂妄起来,一直这样心底里认为,只是因为一次人生偶然,就让我把自己跟他彻底“区分”开来了。

我自以为是地“聪明”了一场,却因为这种打小“目空一切”的性格,到处受人垢病,挣扎于最底层,颇受艰难蹂躏,媳妇只能不止一次地发出“性格决定命运”的喟叹。

现在我们很少往来,也不通信,只是回家偶然遇见相互打声招呼。他还是旧性情,低调内敛,这些年,我们都有了各自的日子,没有那种可以联系的必然纽带了,比方我喜欢“收藏”,他却完全不是这样的人。

他究竟是那样的人呢?我只是敢断言一句,他还是小时候他那个性情的人,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化的。

他一定也是这样“解读”我的,没错,我也是小时候他眼里的那个我。

 

                      20191216日星期一上午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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