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籍蒙古,对江南心存陌生,心存好奇,另外,心存向往。
我第一次去杭州,是我在上海工作的时候。那时是上世纪末。
上海是个让人很难爱起来的城市,但也是个让人很容易随波逐流的城市。不知不觉地,就让自己很上海了。
如果觉得自己是上海人的话,那杭州一定是乡下。
在上海工作的年年岁岁间,因朋友,因工作,我数次流连于杭州的街衢里弄。
事隔数载,近日,再因工作,得缘再次造访杭州。
一如白驹过隙,世事倥偬,此番的杭州,仍是彼番之杭州吗?
坦白的讲,我对杭州的失望源自我平生第一次踏入杭州土地。原因很简单---杭州不是天堂。
-----确实不可小窥古今人士因对杭州的歌咏褒奖而对未到过杭州的人所达成的心理暗示-----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现实是:去过杭州和生活在杭州的人都知道:杭州不是天堂。
她最大的缺陷,当是对西湖的不珍爱。
没有西湖,杭州就不是杭州了。不是杭州的杭州,还叫天堂吗?
对西湖的最大破坏,我觉得是改变了她的天际线。
6月6日,与朋友于苏堤饮茶。抬眼望去,西湖岸边高楼林立,原本在湖面上自由飘摇的视线“嗙”地被犹如樊篱的岸边高楼阻断,那种感觉,恰如一句成语:不爽。
在西湖岸边建高层建筑,委实不妥,委实短视,可能收获了个别楼盘的经济效益,但牺牲了整个西湖的景致完整。这时的西湖,已经不是从前开阔的无遮拦的西湖,而更像栅栏中的一滩死水。。。
杭州的城市核心理念是:生活品质之城。
杨梅就是杨梅,烧就是烧酒。杨梅烧就是有杨梅参与的烧酒。
一次在杭州时曾去一当地朋友家做客。共进晚餐时朋友捧出一坛杨梅烧置于充作饭桌的茶几上。汩汩于碗中,颜色暗红,嗅之,确实果气芬芳。饮之,有杨梅之甜香而无烧酒之辛辣,入口顺滑,少顷,由小口饮转为大口喝,席间,曾被朋友表情复杂地提醒说“。。。这杨梅烧很厉害的。。。”
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我是在充作饭桌的茶几下面。那茶几,充其量就50厘米高,我是怎么委身进去的呢。。。
我是蒙古族,我还喜欢喝酒,最主要的是我还能喝酒--也就是擅饮。曾喝毕十九升(一瓶啤酒为0.64升)啤酒后尚能骑行自行车数公里返校/锁车/上楼。
我清醒后问朋友,我咋就钻茶几底下了?坏笑着答曰:你哪是钻啊,是流到茶几底下的,跟水一样。
这是我活到现在醉得最彻底的一次。
从此,我再也没被有杨梅之甜香而无烧酒之辛辣的杨梅烧所迷惑过。再香甜的烧酒也是烧酒。
杭州人和杨梅烧很像:表面吴侬软语着,实则该有的刚烈一点也不缺。
如果你想见识下一夜乍富后的人是何种嘴脸,那你就看看中国的城市建设吧。
青岛沿海岸线拔地而起了数不清的高楼---很高的楼,还挺密。如果你想在稍稍离开海边的地方眺望下大海,那对不起,请闪躲着目光来眺望。
北京在最北京的天安门广场边弄了颗硕大的鸟蛋(当然,北面还有遥相呼应的鸟巢);最体现北京民居特色的胡同已被围剿得所剩无几。
这些,我觉得都可以理解,因为,他们没文化,没有江南那特有的精致的婉约的入微的文化。
杭州也在这样干,我不能理解。
2007年6月7日,浙江省委常委、杭州市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王国平同志说:坚持工业兴市不动摇。
高楼林立,人车喧嚣,工业味逼人的杭州真的是杭州唯一的努力发展方向?
我确实想象力有限,怎么想也想不通人间天堂杭州将要工业兴市。太有创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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