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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商的那些留守婆姨

(2018-03-19 15: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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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晋商的那些留守婆姨

  世人大多看过【乔家大院】,那些描述晋商走西口的故事尽在各种影视剧中。今天我说的是晋商的那些留守婆姨,而且都是我身边的女人。婆姨,是晋中一带对老婆的称呼。

晋商的那些留守婆姨

《一》李   姥  

     李姥姥是188x年出生的小脚女人。小时候跟她的父亲学了一些字,依照乡俗,十五岁嫁入邻村李姓人家

    李家的男人们靠走西口发家,两代人在包头一带做布料生意。他们的生意做到了恰克图(清代中俄边境重镇)、库伦(乌兰巴托)一带。那时候的代步工具是骆驼。往返一次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凭着经商的睿智,艰难的坚守,李家积攒了不少银子。到李姥爷知天命之年,生意做到了当年的北平,现在的北京。在前门布巷子里经营着自己的布店,并买房置业,后来把儿子和三姐四妹带到北京上学。

     李姥爷常年奔波在走西囗的路上,每六年回一趟家。回家的任务好像就是为了孕育一个孩子,然后再次背井离乡。所以李姥姥十六岁生了儿子,接着又生了四个女儿。五个子女,规律性的各自相差六岁。

    留守在家的李姥姥,掌握着李姥爷带回来的所有银两。迈着三寸金莲小脚,起早贪黑,行走在李家大院。

    李家大院是一进三院的大宅。当年李姥姥亲自请工,由豆蒄年华、待字闺中的二女儿监工并管理帐目。两个女人携手盖起了大宅院,二进院的门楣石匾上雕刻"修斋"二字。"修"是李家儿子的名号。

晋商的那些留守婆姨

    那时候的李姥爷,已经挺进北京城,村里人都称呼他为徳财主了。

    李家在当地家大业大。李姥姥用长工,使女佣,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李姥姥治家有荣国府风姐儿的泼辣与担当,同时也有小家碧玉的细腻。她出身名门,女红自然是经过调教的,写字、画画也拿的出手。李姥姥识字不多,但是她能够背诵《金刚经》。她善于剪纸绘画。她画的画都富有寓意,如"莲生贵子","年年有鱼","八仙过海"等等。这些画都用来画门帘,画炕围子。李姥姥还经常给邻居在桌帘、椅帘上画"富贵不断头",描"喜","寿"二子为刺绣打底。

    李姥姥家每年夏天在大院内摆几口大缸,制作酱油和醋。除过自家吃用外还让孩子们送街坊邻居。

      当年,李姥姥在街坊邻居眼里是"全乎人"。上有走外做买卖的当家掌柜,下又儿女双全,本人精明能干,知书达礼。街坊有婚嫁喜事都请她坐镇,陪亲。当地有一风俗,男孩子到十二岁要进行"开锁"仪式。李姥姥是不二的主持人。

     顺便说说开锁之事。

     当地风俗,家里生了男孩子,每年生日那天,要在孩子脖子上挂一把红线串着的银锁或金锁 (穷人家串铜钱)。表示红线牵着,金锁锁着,孩子不会夭折,不会走丢,定会长命百岁。直到十二岁生日开锁,即把十二把锁一起戴在孩子脖子上,同时由四个全乎人把提前蒸好的圆而大的廓囵(kuo lian)抬起来,在孩子头顶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解锁,把十二根红线辮起来,挂在树上。孩子从此睿智打开,茁壮成长。

      开锁是当地非常隆重的仪式,只有德高望重的全乎人才有资格担当。李姥姥常常担此重任。

晋商的那些留守婆姨                                       (音:kou lun 廓囵)


  当年的李家街不止李姥姥家是财主,李老爷子的本家兄弟还有两家得此尊号的,一位是八财主,一位是九章财主。可见李家在当地的显赫。

      说到九章财主,不由得想提及他迎娶小老婆的婚礼。据说,这婚礼也是李姥姥为本家小叔子张罗操办的。新娘子是相距五里地远的邻村妙龄女子。迎亲那天,队伍出奇庞大,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八抬花轿华丽耀眼。尤其壮观的是抬陪嫁嫁妆的队伍见头不见尾,见尾不见头。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前阵己到夫家,后面的队伍还没出村。看热闹的男女老少拥挤在大街小巷,这阵势,这排场,轰动了方圆十几里。李姥姥为这场婚礼劳心劳神,没有点真本事,还真难掌控这场面。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总在轮流转。

     上世际40年代末,解放战争近于尾声。残兵搜刮民财,匪盗出没无常。有钱有财有地的人开始惶恐不安。李姥姥再怎么说也是女人一个,家里没有男人,日夜提心掉胆,怕兵,怕匪,怕盗。思来想去,老太太恨心把房产,田地托付给贴心的管家,带着细软银两,带着逃难来的大女儿一家人,躲进县城,开始租房住。没有了男仆、女佣,没有了经济来源,老人家只好亲自到集市上摆摊,变卖什物养家糊口。

      形势越来越不乐观,眼看回归田园无望,李姥姥痛下决心,到北京投奔李姥爷去了。

      李姥姥躲过了斗地主、分田地的农民运动。

     土地、宅院被分,家产没收。因为李家是自动放弃财产,被誉为开明人士。土改委员会给李家留有一间住房,位于大门西侧的南房,室内留存家俱几件。这次土改运动李姥姥本人毫发无损,在北京享受着富有的平民生活。偶尔坐轿车去拜访京城的老乡,乡音乡情,乡愁乡思,是李姥姥与老姐妹们永远的话题。

     令李姥姥欣慰的是,在她来北京之前,她的儿子与其余三个女儿都已经在北京成家立业。和乡下大相径庭,在帝都的人海中,他们都只是不显眼的一滴水,能折射出阳光,却也不至于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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