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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熟与突破 ——2008年小说综述 □邵燕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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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家开拓新经验
转眼之间,“80后”作为一个文学群体出现已将近十年,该是为自己确立文学定位的时候了。与此同时,文学期刊也急于吸纳新人,不但《山花》、《西湖》等一直致力于推介新人的刊物开辟多个专门栏目,《十月》、《大家》等大刊也纷纷为年轻作者提供阵地。“80后”作家无论是单枪匹马还是集体亮相,都自然会成为新人的主力。
一代文学新人进入文坛,往往首先靠深入挖掘自身经验,尤其是“80后”生长于中国社会巨大的转型期,与前辈的“代沟”前所未有的深广,其经验更有独特价值。但令人困惑不解的是,“80后”作家何以总是不能直接面对、打开自己的人生经验,而是用玄幻、玄想等方式逃避?终于,在手指的《我们干点什么吧》(《大家》第4期,短篇)中,我们看到了“80后”经验的正面打开,同时也体味到他们为什么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经验,正如同属于“80后”一代的评论者所说:“我们年轻的生活,已经没有革命年代那些恢宏的赞歌。我们想为生活寻找的任何意义,都早已先验地被经过大风大浪并洗尽铅华的上一代人、上上一代人贴上了假浪漫化、假正经或假先锋等标签。我们承受着无聊和虚无的痛苦,但这痛苦却从来不曾被社会认可。如果说曾经的前辈们,在他们的青年时期,在那个能够为任何一点日常的小事赋予宏大意义的社会中,仅凭生活的热情和对那些意义的追求便可创作出感动一代人的文学作品,那么在我们看似衣食富足流金溢彩的日常生活中,写作的可能性其实越来越少。”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干点什么吧》是一个有勇气的作品,作家不但要面对生活的无聊,更要面对这无聊背后深刻的沮丧感。
不过,这样的心理障碍在笛安这里似乎并不存在,笛安一直是“80后”作家中少有的直书自己经验的,从长篇处女作《告别天堂》(2004年),到童话式作品《莉莉》(2007年),再到本年度的《塞纳河不结冰》(《十月》第5期,短篇)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纯真而执着的少女在一步步的成长中一层层打开成长之痛。《塞纳河不结冰》写几个中国少男少女在法国巴黎的留学生活,异乡的寂寞可以杀人,何况正值“80后”早熟的青春。苏美扬被寂寞沉入塞纳河,蓝缨因寂寞过早沧桑。敢于触碰着冰冷的寂寞,或许正因为背后有一颗向往温暖的心,正如另一位“80后”评论者说,笛安的写作是有温度的,“而且不管感情本身是否已经消褪了温度,叙述本身始终是带有温度的。”
《我们干点什么吧》和《塞纳河不结冰》分别打开了“80后”两个不同人群的生活景观,它们迥然不同,背后又有相通之处。对于“80后”是否可以作为一个整体讨论目前是有争议的,其实,任何群体的划分都难免有武断粗暴的成分,但我们不能因为其内部差异性而放弃对共同特征的指认。经验性写作应该也只是“80后”创作的一个方向,但在普遍性地规避经验之后,这一面向的打开值得鼓励。一代作家只有通过自觉而深刻地处理自己的经验,才能真正认识自己,确立自己,才能为文学提供出有原创性的新元素。
(本文为曹文轩、邵燕君主编《北大选本·2008中国小说》导言,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1月出版。)
1 见《北大选本·2008年中国小说》中谢琼对手指《我们干点什么吧》的点评。
2 见《北大选本·2008年中国小说》中丛治辰对笛安《塞纳河不结冰》的点评。
3
参阅施战军:《个性正史的长调,水火相容的杰作——评邓一光<我是我的神>》,《南方文坛》2008年第5期。
4 见洪治刚在第七届“青年作家批评家论坛”上的发言,《文学报》2008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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