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班天还没有亮起来,有个病人死了,我们重复着抢救没有起色,失去光泽土灰色的面容半张着嘴我试图用手的温度来融化他的僵硬把嘴闭上可是一切都是徒劳。老人的儿子说算了吧放弃抢救但是在老人的其他家人到场之前让我们一直做胸外按压来换得监护仪上那心跳的假象,证明他还没有走。似乎有那么一个小时我一直都在想活着的人和死者的种种不同。或许说白了就是那一口气的问题。
那天晚上他一直一直喊着冷,还说想回家,其实很奇怪,人在要死之前都会重复的说要回家也许那里才是最终的归属吧?就是几个小时前还可以和我说话的人,现在只是一具尸体。家属来之后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问我护士你说我姥爷他怎么了告诉我是睡着了吗?我怎么说出口,摇了摇头。让我怎么说呢怕眼泪也掉下来。
后来她们来上白班了问谁来处理这个人我说让我来吧,帮助家属擦拭他的全身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拔掉所有管道。把七窍堵上棉花,仔细的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就这样来回摆布着。最后殡仪馆的人抬来棺材,其实所谓棺材不过是个大大的盒子带着花纹的,装进去标志着一生的结束,才发觉原来人这一辈子就是这个样子。
渐渐发觉自己变得冷漠而麻木,那一天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有感情的人,不然面对这些不会有太多感慨。于是越来越讨厌这份工作,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真的麻木的可以面对所有的人就是一具尸体,不想这样害怕自己这样的改变,想要逃离。重新释放自己的活力而不是呆在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环境里,会磨灭我太多的热情。
人最大的不幸就是活着,而又不甘心象个傻逼一样的活着
在说什么呢?人生短短数十年好好活着吧,无论白痴也好,傻逼也罢。我相信这个世界谁也不比谁傻逼。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生活的好坏,只要懂得活在当下那么你就很牛逼了,也记起曾经无数次有人问我们是谁从哪里来该到哪里去这一生该如何度过。那么今天我引用别人的话来回答,我们是鲜活的生命自己就是自己,我们从子宫里来到棺材里去,这一生尽量不留遗憾的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