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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栩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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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4)

(2007-08-28 12: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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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纵然光荣负伤,她还是力排众议,把自己锁在了厨房里。那些搁置在橱柜里,印着红蓝绿紫四种花色的瓷碗,今日看起来竟是那么地清秀,宛如飘渺脱俗的小家碧玉。
 
她暗自惊奇:是来到了天子的御厨么?
 
奶奶把门贴在耳朵上,害怕冷不丁又陷入另一片寂静。然而叮当声很快响起来了。
 
当门被缓缓地推开,浅淡的白雾缭绕着,遮住了她眼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当菜上齐时,众人终于得知,今日的打榜菜又是红烧肉。妈妈从冰箱取出果汁,爸爸开了一瓶红酒,如同喝满月酒一样高兴。全家人坐定,妈妈向红烧肉伸出了神圣的一筷子,那张笑得微酣的脸上,眉间却微皱了,如同糖拌醋。
 
惊疑不定,欲说还休。
 
饭后,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鼓起腮帮子,眼神呆滞,活似龙猫。然后,用双手合成圣杯的形状,撑起下巴,左手在左边的脸上拍一下,右手在右边的脸上拍一下,于是那怨气便一口一口吐了出来。
 
“哎呀,”奶奶对着针眼眯起了眼睛,“要知道,光懂得怎么做菜可是不够的,如果你能想到吃菜的人吃菜时的感受,就会变得格外细心,菜也会具有你独特的味道呢。”
 
她一愣,顿时感到一股寒流爬上了脊背。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冷呢?以说冷笑话闻名的她,也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说孩子的人生是一张彩色照片,她想,那么家长所看到的,恐怕是一张底片吧。
 
她打定主意,明日要去买一本菜谱来研读。
 
妈妈洗碗,爸爸照例出门办事。她来到阳台,透过叶子的空隙,看到大街上闪烁的霓虹。伴着风的声音,她轻轻扳着无名指的指尖,那一小块隐痛被薄纱温柔地包裹着。她希望风可以将她卷起,去那样一个比梦还飘渺的地方。
 
她飞快地穿上了跑鞋,奔出了家门,来到大街上。
 
她顿时获得了自由。在家里,她的心事便是书桌的心事;在这里,夜空的心事,月亮的心事,星星的心事,她可以一并揽入怀中。有细小微弱的旋律,仿佛自她的发尖溢出来:月亮在你的眼睛……
 
忽然,她看到一条黑乎乎的巷子,里面没有路灯,大树遮天毙月,朦胧的白斑在地上静静地漂浮着。
 
教室里的一幕在她脑子里飞快地播映。有人出一题:如果你得到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什么,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箱子的?许多人答:钱,从天上掉下来的。然后笑作一团。她低下头呆了呆,眼神聚焦在一个画着王子与公主的铅笔盒上。阳光忽然间射进来,恍如一梦。
 
然后,轻轻咬着唇:一个人,在一个秘密地地方找到的。
 
答案是:意味着你想要的幸福和你得到幸福的方式。
 
她一横心,向黑暗的巷子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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