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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栩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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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3)

(2007-08-23 12:4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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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第二天恍惚着就过去了。球场上果真没有一个踢球的身影。她回到家,端起了炒菜锅,那白净纤细的手指与沾着一丝油光的锅把手激动地初吻了。
 
“妹子,你这是?”奶奶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一闪又一闪,“饿了吧?今天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我——要——自——己——做!”她一字一顿地答道,拌了个鬼脸,把眼睑都翻下来了,活似QQ表情里的小猴子。
 
奶奶很快将这个喜讯通告了全家老少。爸妈惊诧得眉毛差点从电话里掉出来,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平日里只钟情于柯南与小小外星人,雷也打不动的女儿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或许这便是青春期的心血来潮,可这青春期也未免来得太冲动了一点儿。
 
“妹子,快走,莫站在这里发呆!”奶奶手里提满了菜,雷厉风行地朝菜市场的出口走去。而她正站在一家蔬菜摊前,直直地盯着一个又大又圆的南瓜。
 
她想,或许可以把南瓜掏空了,做成一个笑脸,放在窗台上,等着阳光一丝一缕爬过它的头顶。
 
在奶奶的悉心指导下,她花了十分钟找到了油,盐,酱,醋,刀,砧板……还有什么,她给忘了,大概都已经放在那儿了吧。现在,万事具备,只欠猪肉。
 
“肉还是让奶奶来切吧。”奶奶一刀切下去,“看,要顺着肉的纹路切,切成一块一块的……”
 
“我知道了,”她急切地接过菜刀,把奶奶吓了一跳。她照着奶奶的样子,握紧,一刀割下去,撕裂。可那肉是如此地坚韧不拔啊,她使尽了从那瘦小的身躯中迸发出的力量,望着那明晃晃的刀和暗红色的肉,逐渐意识模糊了:也许,这惨状就像撕裂一个人的心呢。是我的心么?
 
她不禁一个人咯咯笑了起来:怎么能把心比作猪肉呢?可是转瞬便轻轻地呻吟一声,眨巴眨巴着眼睛,豆大的泪珠就从双颊滑落下来,渲染着整个厨房的寂静。奶奶转身去看时,怕是什么也察觉不到——若非那从她无名指上一点一点涌出的浓稠而鲜红的血。
 
“真不知道怎么切到了这手指上,奶奶想切都切不到哪。”伤口清洗过,又被奶奶一圈圈缠上了雪白的纱布。一滴血从纱布下面渗出来,宛如一颗明丽的红豆。“妹子,疼不疼?”
 
“不疼。”她眉头微微地锁着,眼神却飘渺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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