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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栩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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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2)

(2007-08-06 22: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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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他们最终达成了协议:她帮他收拾被踹飞的饭盒,他端起她的饭盒来,把里面的青白二色消灭干净。
 
她轻轻将两张漫溢着幽香的清风拢在指尖,迈着颤巍巍的步子,走向那些泼撒在地上的碎色。承载着身后沉重的目光,将那些曾经的美味一一运到垃圾桶,倾倒在脏兮兮的洞里。等她终于拿着拭净的饭盒再次来到他面前,另一个饭盒里只剩下了一小撮青豆。
 
他嘴唇微微抿起,眼睛微微眯起。分明是低调的表情,却仿佛有一轮光晕在脸上化开。被树叶捕捉而疏漏的阳光,静静洒在他的颧骨上。霎时间,她觉得那是很好看的彩妆。
 
“坐过来。”他扬了扬头。
 
怯生生地走过去,带着一丝惶恐,在他身边两掌开外坐下。
 
他用那盛着青豆的饭盒,换回了那被清风拂拭过的饭盒。
 
“你不爱吃青豆吗?”用蚊子般纤细的声音,假装随意地问,心里偏偏惴惴不安。
 
“这么多蔬菜,你是兔子么?你把我的红烧肉弄没了,我可会体力不济的。”
 
“体力不济……就不能为校争光了吧……”她的脸色月亮般黯淡了下去,吞吞吐吐,艰难地挤出了几个词。
 
“你知道我们明天要出省比赛?”他神秘地一笑,淡然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曼妙的光,“不过,吃红烧肉可不只是为了踢球,我还要做一些别的运动,更有趣的运动……”
 
他顿了顿,仿佛要说什么,又咽了下去。然后站起身来,不知从哪儿抱起一个足球,朝操场一边走去,说道:“记得,你欠我一顿红烧肉。”
 
她看到他的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形状,眼睫分明是向着自己扬起了一层轻柔的浪,然后用数秒的时间,一点一滴消失在树阴尽头。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傍晚,将空空的饭盒摆在含着落日的窗前,先做尖叫状,而后用轻盈而不可抗拒的声音喊道:“我要吃红烧肉!”父母相互莞尔一笑,接着一家人便蔚为壮观地忙开:妈妈寻得那黄色小口的汤锅,爸爸去买那与红烧肉相濡以沫的土豆,爷爷去楼下拿上一瓶那少了的酱油,奶奶坐在窗前,任晚霞染上额际飘摆的雪白,诉说着年轻时为爷爷烧红烧肉的故事。
 
上菜时,窗外已刮起萧瑟的夜风,叶片摇曳着,抚弄着对户孤冷的光。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向来令她恶心的肉,细细品尝起来,竟然渗出了一丝甜蜜的味道。而那一盘新炒的青豆,有着嫩绿动人的色泽,却破天荒地失了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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