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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耕文明的原生态叙述

(2014-08-22 19:32:45)
标签:

纸上的故乡

李晓琴

壹丛书

分类: 文学评论

农耕文明的原生态叙述

——李晓琴散文集《纸上的故乡》序

朱一卉

 

李晓琴嘱我给《纸上的故乡》写序,我真的是诚惶诚恐。读得最多的是小说,自己也偶然写一点小说,所以对小说还可以云山雾罩地忽悠几句,至于散文,哪敢置喙?可晓琴赖上我了。原因是,两三年前,晓琴在我编辑的《江海晚报》副刊开辟了“乡言村语”专栏,发表了一大批以如东方言为切入点的乡土散文,深受读者好评,“乡言村语”荣获2012年度全国报纸副刊优秀专栏一等奖。

我给该专栏写的推荐词是:“这些散文,不是单纯的方言研究,而是借方言中的典型词汇反映一个地方独特的风土人情、传统习俗、历史文化,并且,通过生动的细节描写,写出作者的童年记忆,刻画乡间的人物形象,写出一个家族的历史。以一种开创性的写作形式解读了方言,保存了传统文化,既是一个作家的个人记忆,也是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

专栏的成功写作,也许是晓琴后来完成本书的起点和动力。

认识晓琴快10年了吧,我感觉她的文字如同她的个性,有一种海边儿女独特的坚韧而执着、细腻又豪放的劲儿,使她能够在感兴趣的一亩三分地上反复耕耘,从而捧出了这部有分量的散文集来。这或许与她的经历有关。和孩子打交道的教师生涯,令她对童年生活梦牵魂萦绕;作为记者的拼杀时光,又锻炼了她的洞察力,增强了她的社会责任感;如今作为一名环保工作者,深谙工业化进程给农村带来的不可逆转的伤害。《纸上的故乡》,也许真是要表达这样的思想:故乡远去了,故乡消失了,故乡仅仅存在于纸上了。

李晓琴是在用笔给已经消失或即将消失的故乡人物、风景、风情、风物、风俗立传。

她的切入点是家乡如东的方言。所以,纸上的故乡,也是舌尖上的故乡。这个舌尖,和如东海鲜之类的美食当然也有关,但主要是和如东的方言土语有关。

我想起巴别塔的传说来。《圣经》记载,大洪水过去之后,巴比伦想要建造一座高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上帝知道后,就变乱人们的口音,使人们的语言彼此不再相通,这座通天塔就未能建成,人们也分散到世界各地,成了一盘散沙。到了今天,人类依然是一盘散沙,但让上帝感到吃惊的是,人们的交流几乎没了障碍,英语的霸权地位让民族语言式微,普通话的大力推广则让会说家乡方言的孩子越来越少。当人们建议把方言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大声疾呼抢救方言时,我发现,这已经不是危言耸听。

当然,有时候,我们只能无奈地看着落花流水春去也。

就像李晓琴站在南黄海边的范公堤上,眺望着秋风中的芦苇荻花、楝树合欢,聆听着历史深处传来的渔家号子时,只能用深情的笔墨将故乡的滋味、色彩、旋律、气息、肌理……娓娓道来。这个时候,乡愁是浑沌苍茫的海水,裹胁着刻骨铭心的记忆汹涌而来。

李晓琴用的是汉语,北方方言,江淮方言,如东话。其实,如东境内也有说吴方言的,启东海门一带的人沿着海岸线迁徙而至,说的是吴方言中的崇明话。李晓琴熟悉的如东话是江淮官话,属于通泰片,分布在泰州市(除靖江)、南通市(除启东、海门、通州、如东东部兵房一带)、盐城市南部的东台和大丰两市以及扬州市东部的边缘地区,此片和普通话差异非常大,带有吴语底层色彩。巧的是,我的母语是吴语中的启海话,通泰片的官话也说得很流利,读起《纸上的故乡》来便愈觉亲切动人。

李晓琴往往以某个方言词语为核心,生发开去,枝蔓开来,摇曳多姿,从历史到现实,从人到物到事,展现出多维的生活画卷。她写日常生活,写生产劳动,写娱乐休闲,注重场景化,突出故事性。

《病伢儿》一文颇有代表性,她这样写——

 

我们这里,把有了小孩以后特别想吃某样东西,叫做“病伢儿”,也叫“害伢儿”。“病伢儿”、”害伢儿”,这都是“同同班班”的人信口如此说的,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同同班班的人,亦就是辈分差不多的人,一般都是小媳妇说小媳妇,她们在背后嘀嘀咕咕,——马来家的女人,她欢喜吃酸。为啥子会这样?病伢儿呗!

家里长辈,说起自家的姑娘媳妇有了小孩这回事,一般称之为“害喜”。“害喜”,这个叫法比“病伢儿”的说法“周正”多了。我们这里,一般讲话也要求个“周正”的,话要说得光堂,漂亮,叫人听了舒服,觉得文雅才好。——“亲家母,你果曾晓得,我家的莲花害喜了!”这话,一般是两个亲家老女人在谈论自家的姑娘跟媳妇。话言之中,是不尽的喜悦。听起来,亦很是周正、漂亮!

   

短短的文字中,涌现了大量活泼的方言词语,而且,巧妙地呈现了农村妇女聚在一起嘀咕着家长里短的情景。更巧妙的是接下来她浓墨重彩叙写了妈妈害喜的故事,为了母亲吃上海鲜,“父亲在生产队旷了一个工”,偷偷下海钩得满满一篓子的米儿蛏,“不久,他也不高兴在生产队里做工了。他去了浙江,做瓦。”反映了上世纪70年代“文革”晚期物质匮乏、人心谋变的状态,其中蕴含的温馨亲情,令人动容。

晓琴用童年视角来叙述农民和渔民的生活,她对故乡的记忆,是对农业社会、农耕文明的原生态记忆,她的叙述,也保留了原生态的味道,不事雕琢,一一道来,整部书,就是李晓琴说的一个“嗙”。在这个大大的“嗙”里,有农事、牛事、鱼事、蚊事,有扯“冷冷”的贫穷记忆,还有母亲为自己置24双嫁鞋——那些手指上的动词,那些充满古意的动词,“置”,“捉”,“沿”,“上”,“掇”……哪里仅仅是动词?那是历史传统的积淀,是中华血脉的代代相传,是文化基因和密码借着语言绵延不息的流淌。而传承它们的,有说“郭刀儿”、下小海的父亲,有不“欺心”的母亲,有“格正”的祖母,有三姑夫“慢而稳”,有没儿子的继祖父……所以,我说这部书不仅仅是李晓琴的个人记忆,而是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既是一个农村家族的历史,也是南黄海边农耕社会的历史。

现在,现代化、工业化在突飞猛进,晓琴笔下的故乡人物渐次凋零,故乡风景慢慢消失,故乡风俗逐渐淡出,故乡方言在年轻一代口中说得越来越少。也许,社会的发展、进步只能以我们把故乡留在纸上为代价。

那么,李晓琴出版《纸上的故乡》功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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