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9年4月17日周五晚上;
地点:同济大礼堂;
事件:放映《高考1977》;
门票:免费;
上座率:不超过六成;
场面:有人啜泣,时有掌声雷动;
结局:没有结局。
时隔多日,可能当初看完电影的那么多感慨已经淡了,但是仍然要坚持写下来。
为了节省时间,尽量不像以前那样长篇大论了,力图改变一下被人对我“啰嗦”的印象。
那个年代真的很苦,怎么苦,我还真说不上来。印象最深的就是妈妈从小就说他们过得很辛苦,要我珍惜今天的好时光。以前不明白,今天,明白一点了。
那年代苦,不单单是物质的匮乏,如果只是物质层面的苦难,忍一忍就过去了,因为人的意志力是很顽强的。可苦就苦在,精神上,人性的泯灭,道德的缺失。当那股劲,最后那股咬住牙的劲松了,最后那点意志被摧毁了,活着就真的不如死了。最早的例子莫过于老舍了。
看似仁义道德,看似终于国家终于人民终于社会主义,其实只是假借正义之名,行不义之事。“打倒”了“学术权威”之后,“造反”了“走资派”之后,大老粗们上台了,别有用心的人上台了。像《1977》中的那个农场场长,文化没有,万事全包办,结果还张嘴闭嘴的“组织”——廉耻就是这些官僚最不屑的。打倒了“学术权威”,埋下的一大隐患、而且对当今影响至深的就是高校教学和科研受到行政干预太多太多,一个学者已经不可能完全把精力放在自己主业上了。同样,这种影响扩大到全社会、全国,就是官僚之风从此不再能够得到遏制!因为每个官僚都代表了“组织”,每个将军肚上都可能别着一个章子,这个章子可能会决定你的一生!
章子!一个章子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这就是文化大革命,这就是红色革命的后遗症,至今如此。幸而导演和编剧的安排,那位高高在上的大老粗觉醒了,也知道了自己耽误了国家的栋梁是更大的罪过。但是,没有开窍的、用心叵测的人还有多少呢?我相信那个时候肯定有不少当权的大老粗肯定霸占过年轻貌美的姑娘,但是谁能够治了他们给她们平反清白?我也相信有很多手拿章子的人肯定干过用内部“测验”粉碎了与之有矛盾的年轻人的梦想。
手上的茧子比完了,就比扛沙包,不行就比谁家的姑娘长的漂亮。如果留下点“故事”就很容易离开了,如果没有,估计一辈子要在黑土地上扎着,翻不了身(参考连续剧《甜蜜蜜》邓超孙俪)。
章子说完了,下一个是什么?
证明!
一纸证明,可以泯灭了骨肉之情,至亲在前而不认,不是不能、不是不敢,只是不愿、只是恨。“历史反革命”?我不知道当年外公被定了什么罪,但是我知道肯定比这更惨。所以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我懂了,从小就懂,现在越来越懂了。
十年不见,第一反映就是要证明,这不是最大的讽刺吗?其实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那个时代。既然“解放”了我的肉身,为何要再禁锢我灵魂呢?
用荆条木棍抽打他的人错了吗?如果是别有用心、要栽赃、陷害于他的人是有罪,但是其他的人呢?无辜的被卷入的人呢?不论是被“打到”的人,还是“打倒”别人的人,都是受害者。前者冤,申不出、无人懂;后者狂,丧心毒手只因被洗脑,同样悲哀。还好琼儿明白了,懂了,知道了。可是有多少人还没有来得及得到谅解、受到原谅、团聚就自己了结了生命离开这个世界呢?
平民百姓都这么辛苦了,上面也不好过。梁大牙(参考小说《历史的天空》)、老旦(后改名老解放,参考小说《无家》),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只不过都是内部的权利斗争,正直的人总是第一个受害的,因为别有用心的人总能找到借口“打倒”他们(参考《白鹿原》白鹿两家恩怨)。
好在导演和编剧安排了一个好的结局给这帮上海知青,很多考上了大学,还有很多是名牌:北大、复旦、交大、同济、...太巧合了吧,现在知名的985学校有1/4-1/3都有他们农场出来的孩子。
电影期间,场内有过三阵掌声,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两次:一次是场长的拖拉机赶到的时候,另一次是他们有人考上同济的时候——主场的优势,观众的力量嘛(笑...)。
作为商业片,也留了点幽默成分,特别是那个大老粗。
比如,他看上了男主角来当他接班人的时候,那个对话很像是情侣“这些年,多少人在我眼前走过,我都看不上,今天我就看上你了,你就留在我心里了...”这个台词挺雷的....
比如,闯进了计分场地,看别人敲得起劲,自己也看傻了(稍微汗)。“陈琼档案里的证明是假的”“我知道,我放进去的嘛,她没有见过(开始汗)”“那你知道是假的吗”“知道,那个五角星歪了嘛”(狂汗)“那他(陈琼父亲)为什么敢这么做”“为了你孩子你干不干?”“干!”(还是汗).....“你回去开个证明吧”“不用,在这就好了”“不行啊,你还是要回去拿章子的啊”“不就是章子嘛,我随身带着呢”(倒数第二汗)“好,我写你盖章。.......这孩子上北京大学”“哦,上北京的大学啊,好!”(这一幕最后一汗...)
这个大老粗的一口东北腔,很搞笑,增添了很多气息!给电影增色不少,也很活。反映的人物,至少前半段很真是。一个老农,五大三粗的,被洗脑了,就认识敌我矛盾和内部矛盾,就认识个阶级关系在先。所以一打开始就厌恶陈琼。但是这么一个人,后来突然大彻大悟,倒是有点太突然。虽说电影(姑且当作戏剧吧),是生活各种色彩的集中化,要有起伏,但是这点上看,最佳编剧可能拿不了了,但是最佳影片还是很有希望的。
其实最想表达的不是对电影的评价,而是对社会思想、高层的一种想法。
自从读了《历史的天空》和《无家》后,还有《血色浪漫》和《甜蜜蜜》,还有《白鹿原》,我感觉到了,高层在整体反省,距离对整个社会道歉的时候快到了。我们,不,应该说是“他们”,需要这么一个“对不起”,因为那些苦难,是国家的错,不是哪一个个人。就像陆克文一样,一个道歉,表明的是一个国家、一个政权对自己犯的错误的反思,勇于承认错误是改正的第一步。承认错误,会得到更多的尊重!他们那两代人,为国家承受了太多太多......
那个年代真的很苦、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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