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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江南梅博客:宁明:要飞多高诗歌才如此明净(2009-11-10 14:40:48)

2006.7.12.宁波天一阁百鹤亭.

 

宁明:要飞多高诗歌才如此明净(2009-10-28 08:46:33)

    宁明又寄来两册他新出版的诗集,《祖国颂》和《宁明短诗选》。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他第五次给我寄他的个人作品集了,所以我的书柜里,他的书很有份量地占着一席之地。按我的推算,他几乎每年都会有一部诗稿结集出版。这个中国飞得最高的诗人,看来真是想要把诗写到与蓝天等高了。

    宁明是一个有着特殊身份的诗人:空军大校,特级飞行员。因着写诗的特级飞行员不多,因着写诗的空军大校更微乎其微,所以走到哪里,宁明都比较抢眼,明星似的,稍不留意就灿烂了。但是,熟悉宁明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谦和诚恳的人,傲慢、自视甚高,这些很多诗人都存在的毛病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痕迹。他见人多是先带三分微笑,七分礼数,然后就是十分的尊重,一副没脾气的后生晚辈模样。不穿军装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拿他当隔壁家的大哥或者小弟那么随意对待,夸他写得好,他会高兴得手足无措,批评他写得差,他也一定把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

    大概,就是这样的温厚性格,让宁明这个并不特别出色的诗人,在诗歌圈里获着极好的口碑,以至于很多对诗歌技术过于挑剔的诗友,在对他的作品作出评价时,也会嘴下留情,甚至不吝褒誉。这并不是说,宁明的诗不值得人来褒誉,而是说明,宁明为人,实在大好,随和,谦逊,单纯。在我看来,他的品性,比他的作品更为优秀。

    之前,我也在收到他的诗集时写过一二文字,对他的人他的诗有过一些指三划四,但是,这些文字,我至今尚未拿出来示人过,更不曾与他本人见面。我总是想,对于宁明,锦上添花的人已经足够,我又何苦在意这无足轻重的在场或者缺席?同样以诚恳回报,我更愿意在沉默中替他保持一份清醒。

    即使现在,当我又一次想说宁明,我还是要先绕开他的诗歌,而提到我们的初识。

    2002年的时候,宁明在一个叫新散文的论坛发了他的“新格律诗”。那是一种抛开了传统的用韵章法,却又很讲究节奏和现代韵律的新体诗,诗歌主题很有些高蹈。这样的诗,以我悲情主义和理想主义的目光看来,很难认可。所以,我不无讽刺地在他的诗帖后发言:很适合老干部读。这样说话时,我是做足了要被狠狠反击的准备的。只是,当时我觉得不吐不为快:什么年代了,居然写这样凌空高蹈三不像的诗。但出乎意料,宁明既没有对我反唇相讥,也没有因为我的毫不客气就拂袖离新散文而去。他很谦逊地表明,他很早以前写过一段时间的诗,但后来罢笔专注于自己的飞行事业去了,最近刚刚重拾旧好,还没有找到感觉,这只是练笔,请多指教,云云。仿佛一拳重出,却击在水中,我在读到宁明这个回帖的一刻,为自己的尖刻羞愧难当。

    事隔几年后,宁明在结集出版的一册诗集自序中,很郑重地提到了这件事,说江南梅曾笑话我的诗适合老干部读……如此有包容别人刻薄的胸襟,如此有敢于拿别人的批评自嘲的勇气,这就是宁明。

    没有理由不成为朋友,从此,这个人在我的内心有着亲切和被敬重的席位。时不时地,我们会有邮件来往和电话交流,关于诗歌,关于诗人,关于活着,似乎许多话题聊到最后,都能成为会心一笑。两个理想主义者,彻头彻尾的唯美派,一旦相遇,就心照不宣地打造了一个纯美的诗歌乌托邦。虽然,宁明的过于说理与我的过于关注内心,都成了我们个人写作的拘限,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坚持自己的道路和方向。在见多了语辞污秽、行文粗鄙的诗歌之后,在见多了借诗歌的名义而哗众取宠、丑态百出的诗人之后,比之作品本身,我更愿意审视背后那个写出它的人。所以,当宁明在文字内外毫无二致地铺开他的清洁与端肃之时,我就把他的名字写在了我一个人的优秀诗人榜上。

    是在2006年,我和宁明迎来了一面之缘。

    那个夏天,他到杭州疗养,期间约定来宁波与我一会。在汽车站接到宁明时,一身便装的他少了些许英武之气,而多了芸芸众生的真实亲切。见到我的那一刻,他开口便叫了声“老师”,我识破他的用心,立即予以揭穿:是报新格律诗的一箭之仇吗?然后两人相识大笑。

    我带他直奔天一阁而去。那个上午,在范氏私家园子的某个凉亭里,我们有了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关于诗歌的对话。

    关于这场对话,宁明在当时一再嘱咐我,要记录下来,这是属于我们的共同的财富,它将在今后的岁月里为我们的写作引路。但是,我最终放弃了。因为这场对话不是双方争辩后达成了共识,不是两种思想碰撞出了火花,而是一座山发出的声音,在另一座山传来了回音。共鸣不需要用录制来证明,有声与无声,它都以看不见的形式存在。可以说明的是,在宁明诗集《看不见的航线》中,这场对话的痕迹在《我的生活与诗歌有关》及《关于诗的话题》中有所体现。

    那次的见面,很是匆忙,中饭过后,宁明就回了杭州。之后,我们再没有面谈的机会。偶尔在电话中,提到那个夏日的天一阁,我们都会说,那是一段永远无法忘记的美好回忆,作为一首诗,它将永远不被说出,但也将永远真实地存在。诗心本寂寞,当一个走在追求纯美之路上的人不期而遇到另一个,这寂寞便有了些许的安慰。 

    在交朋结友这个方面,我是一个淡如枯墨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走着走着,就把那些曾经赏心悦目的朋友给弄丢了,猴子掰苞米似的,一个一个地得到,又一个一个地失去。要么是我不小心遗失了他们,要么是他们耐心没了最终将我忽略不计。以至于现在,我能感觉可作三言两语交流的人,屈指可数。心内空空的时候,也为此有所遗憾,却从来不曾后悔。风景,总是在行走时看取,于回忆中获得。我所能有幸得以遇见的,就那样在行走中遇见过了,会心过了,时过境迁,回转头去,那些人,那些事,还在那个地方,一点也不曾改变。这样岂不是也好?不记得是谁说过,人活着,就是不断地相逢和告别。我记着这句话,已经多年,握得久了,它便成了身上的纹饰,有着那么一点点残忍的美。

    所以我想,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这样不小心把宁明给弄丢了,或者是他将我忽略不计了,无论是写作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不再有言来语往,仿佛两棵相距遥远的树,即使狂风来临,也不再听得到对方发出的声音。但作为一个诗歌同道和朋友,我想我一定会对他的写作一直关注下去。就像是亲友团成员,看着台上那个挑战自我的人,一定会情不自禁地为之鼓掌喝彩。

    至于宁明能把诗写到何种程度,这不是我要估算和期待的,因为对我个人而言,还在写着,还会写下去,这比什么都重要,对宁明来说,应该也是如此。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注定不会有大师的出场,远远不会有。正如一片毒素严重超标的土地,对于生长,所有的诗人都力不从心。因此,宁明从“新格律诗”走到现在这个境地,在我眼里,已是异常难得和珍贵。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不需要依靠诗歌来谋取名利,之所以,他还能如此甘心情愿地沦陷其中,实在是他出自内心对于诗歌的敬重与热爱。这样的诗心,正是我所欢喜和赞叹的。

    在“下半身”、“垃圾派”、“梨花体”甚嚣的时候,曾经有人呼吁:拯救诗歌。而我这样表达过我的看法:诗歌是永生不死的,语言在,它就在,无非隐身与在线的区别,它根本不需要谁来拯救,事实上,谁也拯救不了它。反倒是,我们需要诗歌来拯救我们自己,精神,还有灵魂。宁明无疑就是被诗歌拯救了,因此,尽管他的诗技远不是我所理想的那么圆熟、精到,但是,我在他的作品里看到了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割裂了庸常琐碎、过滤了粗鄙世俗的纯洁品质,这就够了。

    作为空军飞行员,宁明至今还在飞着,作为诗人,宁明也至今仍在写着,很多时候,我都想问:宁明,究竟要飞多高,才能让诗歌如此高阔明净?但是,我一直没问,正如有人问他“你是否一边驾驶飞机,一边在心里写诗”,他一直没有回答一样。我只是如此相信,他的飞翔是诗意着的,他的诗歌是飞翔着的。

    宁明,那就继续诗意地飞翔吧。

 

 

 

在杭州空军疗养院 2006.7.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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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雨中的荷更绿了!  2006.7.9.黄昏(路人帮助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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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语:我也写几句

    2006年7月2日,我从大连出发乘火车去杭州疗养,心情说不上有什么沉重,但肯定也不属于十分轻松。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身心都需要慢下来,以调匀呼吸。何况,我要去疗养的地方是“人间天堂”,心怎不向往之!

    20来天的疗养,我用了一半的时间在写诗。共写了100首短诗,均无题目,只给每首诗编了个号码。没有人要求我去写这些分行的没多少意义的文字。写,只不过是我与自己心灵的一种对话方式。

    我把这个组诗叫《天堂诗》,还写了一篇“创作谈”,寄给了辽宁省已创刊二十余年的民刊《香稻诗报》。据网上目录说,这组诗被选发了出来,只是样刊还未收到。

    在杭州,有一个傍晚,我独自骑单车在苏堤上“锻炼”身体,却与一场暴雨不期而遇。我没有去躲雨,却像西湖中的荷叶一样依然站在雨幕中,任雨水将衣裤浇透,同时,也把我黄昏的心情浇得荷一般翠绿。我把这个汗水与雨水溶合后的黄昏,收藏在了记忆的深处。因为,这场雨,它至少美丽了我在杭州时这个傍晚的心情。

    我想,来杭州十来天了,也应去看看朋友了。此前,我没让杭州和外地的朋友来疗养院看我。因入院后,飞行员要历行一周左右的体检、测试,没有充裕的会客时间,何况,还想写诗。

    江南梅是我从新散文论坛上认识的朋友。她的散文、诗歌都令我赞佩不已。她不愧是新华社记者、江南某报的部门主任,文笔极好——好得让我与之交往时难免心生二分怯意,而余下的七分便都是敬慕了。在宁波天一阁的百鹤亭下,一双相对而坐的石凳见证并记录了我们对文学的近三个小时的交流与憧憬。那天,我破例面对一个首次见面的文友说了许多关于诗歌的半生不熟的理解,但似乎江南梅比我说得还要更多一些。这不仅因为她口才好,善表达,而是通常情况下,水平高、有思想的人总是要多说出一些自己的观点和独到发现来的。她多说些,我愿意听。江南梅言谈举止很文雅、得体,待人又周到、热情,交谈中目光和口吻充满着真诚。她身上还显露出几分侠义的气慨,让人感觉她是个不会惹谁也不会怕谁的人。这样的人,让我一见面就很放心、坦然。她当然很诚恳地谈了自己对一些文学现象的看法,许多地方很尖锐,我也很有同感。我说,你文笔好,写下来咱们今天的对话观点,也许是一篇好文章呢!谁知道这位新华社的大记者后来怎么想的,我想是可能怕人说闲话吧,反正她最终还是没有去写。没写,也不遗憾。

    当然,也谈到辽宁几位诗人的创作状态。看得出,江南梅对李轻松,是给予了充分赞赏的。其实,中国也真并不算太大,诗歌圈子就更小了,每个地区的诗人也仅有那么几个冒尖的,大家对其状态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一提及一些诗人的名字,大家都不陌生,甚至有比较一致的评价。

    那天,赶巧荣荣外出,不在宁波,我们没有能相见,这是我宁波之行的一个遗憾。中午,江南梅又约请了两个好友,四人一起吃西餐。记得江南梅拿了好几张很新的百元人民币去埋单,这让我又感动又不好意思。她以这样的方式“拥军”,确实太破费了。这笔账,我下定决心先暗暗记着。

    从这以后,我只要印了新书,就不忘寄江南梅和荣荣,还有宁波其他几位好朋友。在宁波,因江南梅而“认识”的朋友们有好几位,他们个个都热情、真诚,又有才气,所以,连同他们的城市,都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作为一个业余作者,我实在没有远大的文学理想。我只是还写着,按自己的心性写字,写出的东西究竟是不是个“东西”,我也不去争辩。只要还有心情继续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在文学领域里,那些长跑或跳高的纪录,是应由专业运动员来完成的任务,而我,只是在锻炼身体而已。

    我能和这么多文朋诗友们真诚交流,在大家的启发、引领下,不断向前走,是很幸运的事。

    我衷心祝福朋友们在文学道路上跑得更远些、更快些,跳得更高些!我为大家鼓掌!我相信,总有一天,文学会向你们中的姣姣者感恩的!

                                                                  2009.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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