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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宸桥

(2014-06-18 15:42:50)
标签:

池新可

诗歌

原创

分类: 诗歌

拱宸桥

池新可

 

溯流而上,沿着浩浩汤汤的大运河

从涿郡到余杭,历四省两市,涉五水

一千八百公里的路程,浪花如雪

两边葱茏的水岸线,繁衍生息

两千余年的足迹,早已凿入水道

碧波微澜,漫漶光阴与尘土

 

大运河的南端,拱宸桥矗立依然

纵使风霜侵蚀,时光的刻刀肆虐无情

她就像一位江南女子,从聘婷妙龄

转身迟暮,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明媚

脸庞还是那么光洁,身段还是那么

丰腴明丽。她的风华,她的丰韵

穿越了江南的时空,依然那么芬芳

 

但她是寂寞的。流水不恋,连回眸的

一瞥都没有。落花无意,随水漂远

来来往往的船只,满载星辰和爱情

从不逗留。她微微隆起的脊梁,承驮着

疾驰的马匹,白银万担的茶叶和丝绸

琥珀的美酒,淡青的烟雨。江南人家的

一日三餐,喜怒哀乐。风轻敲她石头的心脏

奏响了一首歌谣。苏小小在西湖边吟唱过

苏东坡和乾隆曾聆听过。余音缭绕,空蒙

辽远,勾起一轮明月,清凌凌地照临

桥头的几株垂柳,柔情地触摸着她

 

她始终微笑着,慈悲着芸芸众生

用两手相合,相迎和敬意帝王将相

远道而来的贾人、僧侣和流浪者

进京赶考的书生。大家闺秀或小家碧玉

醉酒的才子,楚楚动人的风尘女子

始终如一的表情,相迎和目送

情意殷殷,一视同仁,不卑不亢

 

在她的眼中,谁都只不过是过客

江南最美,暧昧婉约的余杭,历来

就是才人佳人、醉生梦死的天堂

涉水而来,终归涉水而去。无论荣耀

抑或苦楚,空怀憾意抑或衣锦怀乡

入朝抑或在野,如日中天抑或韬光养晦

这不过是梦,是过往。她是时光的证人

她见证了昨天、今天,也必将见证

如期而来的明天。她见证了杭州

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甘与涩

 

三千里尘土,五千里云月,八千里功名

当我站在你面前,与你虔诚地对视

相见恨晚。所有的都可抛却,所有的

都可忘怀。一个从南方之南而来的人

目睹着你的容颜,你的姿势,你的风骨

让我领略了一种时光雕琢的沉静之美

在你的身上,古与今,远与近,天与地

动与静,聚与散,都在斑驳我的视线

江南的暮春,花重云淡,水滑桥斜

一朵紫红的烟霞,绽放成陶罐的胎记

 

以石为骨,时光堆砌的拱宸桥

是江南一朵最纯美最朴素的乡愁

她的身上流淌着星象、桃花和采莲曲

她粗旷而沧桑的胴体里,漾动一颗

水质的心脏。她是婉约的、纤细的

她是柔软的、悱恻的。她曲线的

朦胧的魅影,成为江南迷人的记忆

多少夜晚,推开窗户,月色淅沥

河里的睡莲醒着,渔火醒着

她默默地相迎和目送夜行的船

抵达梦乡。而记忆和灵魂,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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