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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工何姨

(2010-11-15 09:5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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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新可

散文

原创

文化

分类: 散文

她是在农历三月底和几个工友到我家建房。除了她,其他的都是男人。她和其他建筑民工没有二样,身材不高,结实,肤色黝黑,胳膊粗,力气大,搬运一袋水泥上楼气都不喘。她在工地里,负责搅浆,就是把沙、水泥、石灰按比例均匀地搅在一起。其外,还负责煮饭。煮饭很简单,在电饭煲煲饭,然后切猪肉,把瘦肉和青菜一起煮汤,把肥肉和蒜头、酱油放在锅里炒。她的厨艺不错,我虽没吃过,但闻过,很香很香。她干活很勤劳,男人歇下抽烟,她却不歇停。

不过,她也有些与建筑民工不同的。她穿着比较漂亮,不是脏兮兮破烂烂的,而且还戴着一对金色耳环,身上喷香水,特别那香水,是青春女子喜爱的那种。衣服穿得好点,还可以理解,但她还要洒香水,我就有些不解了。想问问缘由,但觉得不好意思,一直都没问过,其他人也没说过。每天都在她的香水里,感觉少了几分劳累和汗味,多了几分惬意和憧憬。

做建筑的,日晒流汗,的确很辛苦。但他们懂得转移辛苦,经常开玩笑,空气里就轻松了。几个大男人总是拿她开涮,她毫不畏惧,针锋相对,一一还击,大有力战群豪的巾帼风范。有时,男人爱说一些荤笑话,她在一旁听着笑着,有时插上几句,一点都不害羞。

我的孩子刚学走路,她走过来,作出抱的姿势。孩子立即闪开。她说她孙子比我孩子小两个月,见谁都爱抱,没有我孩子那样怕生。我惊讶,问她多少岁了。她说,四十刚出头。我赞她好命,这么年青就当阿婆了。她咯咯地笑了。看得出,她是非常开心的。她告诉我,儿子在外面打工,孙子由媳妇带,自己和丈夫早上出来打工,傍晚回去。问她丈夫做什么的。她说在工厂上班。

她经常会带上自家的一些东西来,分给我们吃,例如荔枝、黄皮、龙眼等。还带过几次青菜给我。夏天天气很热,她拿出十元钱,请工友吃西瓜。看得出来,她是蛮大方的。

我见过他的丈夫,高高瘦瘦的,每天早上搭她来,傍晚等她回去。我们都说她找了一个好丈夫,还找了一个最好的私人司机。她在我们的羡慕声中骑上摩托车,缓缓地离去,背影消失在黄昏的霞晖里。

曾经问过她,做建筑这么辛苦,为什么还出来,不在家里抱孙子。她回答说,做建筑其实挺好,自己就喜欢给人家建房子。问她家建了几层。她高兴地说,三层半,前几年就建好了,全部装修好了,够住了。她脸上泛起两朵红晕。

看得出来,她是快乐的,幸福的,一种发自内心的简单的快乐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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