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心坊

你又不是她

說不知道的人應該是一個缺乏自信的人，想來在感情路上也是低頭不語遭受很多挫折的人。而我，就是這樣的人。

從車禍現場回來後，心下淒然，不知該如何落筆。這倒不完全是因為現場已經遭到破壞，沒有第一目擊者，其他圍觀者不配合採訪這些外在因素，更多是我被一些事情揪住了心，自己兀自傷感了。昨晚和表哥一家吃了一頓飯，濃烈的辣色讓我這百戰餘生的腸胃，在今天早晨一再抗議，恐怕這也是自前年冬天後疼得最慘烈一次。

我不自覺的回到了那個冬天，一個沒有漫天雪花，卻感覺生活裏依舊白茫茫一片，除了自然的素淨，眼中終是空無一物的冬天。那個時候還是和小濤合租在一間屋子裏，擺放了一大一小兩張床的臥室，因為暖氣不熱，牆壁透寒，那時看來不是擁擠反倒空曠。一天無所事事，奔波在各類社會辦學的機構裏，穿梭在前後樓之間忙活一些已經回憶不起來的活計，讓生活居然也沒有規律。疼痛的感覺，讓很多個夜晚都是一襲棉衣外面再披上棉被的我，不得不承受撕心裂肺的煎熬。

那個時候條件真的艱苦。現在回憶不起來當時的場景，不是因為不願回憶，蓋因那時的苦楚在當時的每一天都在重複，縮著脖子哈著熱氣搓著手，一碗熱麵條一份冷蓋飯，然後回到窩穿著棉衣披著棉被熬到後半夜趕著一個又一個沒有技術含量卻被賦予太多期望的垃圾新聞式軟文。有時在想，那些空洞的文字，要表達什麼樣的含義，又被賦予了何種使命？時而在大炒概念，時而市儈宣傳，幫著無良的機構矇騙甘心上當的學生。那個時候，不多的薪水卻讓我的心不得寧靜，每一個不得安生睡覺的夜晚我都在詛咒自己：出賣良心的低價標的太他媽低了！

即便那種摸不到生活溫度的時間裏，我們墮落的也極其有限。裹足不前的並不是生活態度，因為我、小濤和龍哥，都在不知名的夜晚，坐在樓頂的天臺望著燈光璀璨的星海灣方向，想像著滿天星斗，各自描繪著未來的樣子。但那個時候，每一個現在看來滑稽可笑的描述都有一個人的存在，龍哥在淡忘那時的龍嫂卻為將來的妻子構築溫馨之窩，小濤在和那時的女友想盡所能想到的辦法一同籌備屬於他們的房子，而我大聲地議論小聲的抗議。那時我是一個人，現在我依舊是一個人。

當我坐在辦公室裏浪費寶貴的午休時間打這些字的時候，我的思緒卻並不感傷，完全不像早晨自己腦袋裏冒出“你又不是她”這五個字那樣充滿了對往昔的思念。

我只是想那時的生活，我和我的同學、室友，究竟是怎樣。那個時候不規律的生活，還有之前的許多事情再度把我送到了醫院，讓那個黑黑的管子插進我的口腔，接受檢查。而我，隨著這個檢查的想起，思緒飄得更遠了一些。

2009年初的冬天，剛剛失戀的時候，一切安好的季節。

健康的腸胃有力地蠕動，消化正月裏油膩的食物，也讓家的滋味一點點融化在身體裏，貯藏在心裏。我知道它很健康，親戚朋友也相信它很健康，每個人都在吆喝著，慶祝那個喜慶的時間，貌似開心的我也在用酒精極力麻醉自己。每個人都會預想到畢業分手的可能，我也在等待畢業將要來臨畢業分手的結果。單戀、苦戀、別戀、熱戀，似乎這一個女人給我戀愛的體驗，讓我一生都不會後悔這段戀情。從第一眼到知道她的名字，從惴惴不安告訴到終於牽手，峰迴路轉的戲劇傳說，讓許多人都堅信我們是幸福的一對，也許我們將要攜手一生共赴白頭。而這些也是我的以為，從沒有疑問的激烈碰撞，兩個人感情只有火花沒有裂痕，彼此的寬容、妥協都沒有閃亮登場，但執拗的脾氣已經讓兩個人堅信：不會有第二個人能理解我的脾氣，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容納我的怪癖……這樣的日子持續著，我們再無可奈何中迎來了畢業季，沒有惴惴不安，沒有相擁而泣，一次如同以往的爭吵，被正月的寒風帶進了絲絲冷氣。

或許，升級的戰爭——政治才是讓人肝腸寸斷的蹂躪。強硬的脾氣彼此在提出與接受之間，默許了分手這個結果的發生。只是，隱隱作痛的不止是心，還有胃，或許還有其他……

我不是一個深情的人，就像普通人對戀愛的感受一樣，校園的奇跡只是生命中的插曲，你不是林黛玉不會嘔血辭世，我不是賈寶玉也不會雪夜癡癲。回憶的片段，只有細心的母親看到失神的我，她堅信說出來的事情就不是大事，第一時間知道我已單身的她也只是可惜了中意的兒媳。傷心的表情讓那時的母親放心，知道所以然，看到兒子傷心知道這也算正常，但她終是料想不到，即便如此我還是出了事。誰又能想到，一個胃疼會是傷心過度引起 ？一個胃疼會有被勒令住院的結果？

直到今天我還是不信。

其實所謂傷心，無非是以訛傳訛罷了。

打到這裏我發現自己又不想說了，是不是她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