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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的天堂

(2006-07-15 19:42:45)

归去的天堂
                 


(文:海鸥,《生活》杂志编辑)

《罗伦佐的油》不是一部宗教题材的电影,但让我相信一定有个地方,叫做天堂。

电影由一个真实的故事改编:罗伦佐五岁时,跟随着在世界银行供职的父亲离开了生活四年的非洲小镇,回到了华盛顿。舒适安宁的生活并没有不久,乖巧的罗伦佐开始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并终于尖叫着无法控制,并很快被确诊为患上了一种经由母亲遗传来的脑蛋白病,这种只在男孩身上显现的病在当时是没有任何痊愈的可能,一旦开始发病,最多也只能有两年的时间。
在医生办公室被斩断了一切希望的父母带走了留连在鱼缸旁的小罗伦佐,并没有让他看见眼泪。

父亲在资料馆察看关于罗伦佐病症的资料,满纸的充满恐怖的单词跳出来,践踏着他的心:失明、死亡、不会超过两年,那些单调冷酷的词汇构成了可爱的罗伦佐今后两年的生活图景,下一个画面里,绝望的父亲在无人的盘旋的楼梯上翻滚嚎哭,这几乎是我所看到过的最撕心裂肺的男人的痛苦, 如同教父在阶梯上抱着死去的女儿无声的痛哭一样使我战抖,然而相比之下,教父又是幸运的, 因为如果结局注定是失去心爱的孩子,罗伦佐的父亲要在今后的两年里亲眼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地失去尊严和希望,被病魔吞噬得全无人形。

孩子一天天地失去了行动能力,当他开始只能用手抓面条塞进嘴里的时候,对面的母亲也默默地像他一样用手抓着面条。但这一切也很快成为了罗伦佐最好的时光,由于脑蛋白质的流失,他陷入了植物人的状态,生命对于罗伦佐来说只剩下了呼吸。由于罗伦佐所得的遗传病没有医学上的任何医治办法,他的父母决定自己寻找救儿子的途径。奥登夫妇在查阅了所有的病理资料后,终于找到一种从来没有人食用过的橄榄油来挽救她的孩子。

这对坚强的父母是智慧和幸运的,有一段时间,小罗伦佐的病情看起来稳定了,但血液里的有害物质的指标却还是没有消失,于是母亲又开始试验在原有的油中加入另外的一种油,但这种油并没有人可以提炼出他们所需要的成分。他们做各种尝试,向全世界发出求救,, 终于,一个马上要退休的英国科学家愿意帮助他们进行试验,并在罗伦佐患病后的第28个月成功地提炼出了有效成分。这是个艰辛而漫长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 几乎所有的人都对除了呼吸之外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孩子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在同重病患儿家长的聚会中,人们抱怨着病孩子给大人的生活上带来的痛苦,但没有人想办法。当罗伦佐的父母向他们推荐那种可以使病情稳定的油的时候,那对负责的夫妻却不愿意去尝试,因为一个痛苦挣扎的病孩子已经拖累到家人接近了崩溃的边缘,作为父母他们甚至盼望着赶快结束这一切。
罗伦佐的妈妈却一直坚持着不让她唯一的儿子离开人世,她骂走了说真话的护士,赶跑了一直帮助她照顾罗伦佐的妹妹,又像一头受伤的母兽一样和丈夫对抗,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开始怀疑,这女人的行为是对的吗?在病痛中煎熬的孩子真的愿意继续活下去吗?

罗伦佐的病情没有任何医疗手段来挽救,甚至连暂时地减轻痛苦都做不到,频繁的发作中,只有妈妈在抚摸中焦急的数着数:123
、、、、希望着下一个数字是他痛苦挣扎的结尾。

这一次的发作是那么的漫长,妈妈的数字已经数几百个了,但孩子的抽搐依然没有结束。父亲在门外,空荡的屋子除了昏暗的光就是坐在孤零零的椅子上的母亲和在她怀里抽搐的孩子。

母亲的希望不在了,她永远不想放弃怀里的这个她挚爱的生命,但她向命运妥协了,她轻轻地对儿子说:我的孩子,如果你忍受不了,你就飞走吧……

真感谢有些东西叫做信仰,真感谢有人把一个去处叫做天堂,让人在生死之间松开握紧的手时不再迷茫。


在这部叙事平实的影片中,坚强的父母三次提到了关于信仰的话题,一次是罗伦佐刚刚病了的时候,父母关掉了灯,拉开了窗帘,和罗伦佐一起望着天空的星星,寻找他的守护神——圣罗伦佐,那是一个无助的希望。第二次就是不忍再让儿子受苦的妈妈同意让儿子飞走……飞去不再有痛的天堂。第三次是那个孩子坚强地活了下来以后,妈妈在他的耳边说:你真是个最棒的小伙子,上帝总是挑选最勇敢最坚强的孩子与病魔作斗争,这个可恨的老头始终没有受到诅咒。

就在新的配方的油成功之后,罗伦佐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开始缓慢的恢复。
而这种被称作是王子的御用调料的油直到今天,全世界依然有很多孩子靠服用这种油活下来,人们管它叫《罗伦佐的油》。

在电影拍摄的1992
年,现实中的罗伦佐已经十二岁了,并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动手指和人交流。

从来没有任何信仰的我此刻真的愿意相信有一个地方叫做天堂,这也让我想起了几年前曾经看过一个关于俄罗斯剧院恐怖袭击事件的纪录片,
一个幸存下来的母亲讲述她和六岁儿子的最后时刻。

孩子:妈妈,我们会死吗?
妈妈:也许。
孩子:那我们会去天堂吗?
妈妈:会的,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孩子:那我到天堂找不到你怎么办
妈妈:不会的,因为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不会放开。

然后是解救的反恐队放了毒气弹,妈妈醒来了,儿子永远地离开了她去了天堂。

不论那被上帝掌管的天堂多么的美妙,人总是更贪恋生的温暖,如果有一天,我们面对世界再没有阻止生命远去的力量,我看还是相信有个归去的天堂可以投奔更好吧。

(另:扮演母亲的苏珊。萨兰登曾以这部影片获得了奥斯卡影后的提名,此片绝对是她的作品中值得观赏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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