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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才子

(2006-06-20 22:02:48)
(文:李翔,《生活》杂志高级记者)

终于整理完了姜鸣的录音。

在上海呆了不到两天,两天中完成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到外滩三号和咖啡,第一次坐渡轮,第一次在江边吃德国菜,第一次光顾服务生只会讲英文的餐厅。第一次在出差的时候把手机丢掉(以前都在北京丢的)。第一次完全不知道时间的生活(因为手机丢了,不戴表。有人戴三个,有人一个也不戴,真可怜。)第一次早上坐在星巴克和咖啡时把咖啡泼在衬衣上。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生活实在单调。因为以往到了上海那么多次也从来不会有这么多第一次。

不过和姜老师的谈话相当愉悦。江南才子啊!谈吐之间才气纵横。

“谈话以凯恩斯和书店为结尾。他拿过我那本价值79元的凯恩斯传,开始时惊叹于这本书漂亮的设计,继而是它高昂的价格,“这书到底是想卖给谁的?”,因为他的新书《天公不语对枯局》在同编辑反复商榷之后,最终没有超过30元,30元是一个门槛,三联书店的编辑说。由于定价的原因,书中的图片只有一些部分可以印刷成彩版;最后,这本写了30年的书也令他着迷,他声称自己也要买一本来读。

我告诉他开书店是不赚钱的之后,他开始惊讶:“怎么可能,书的利润是那么高,大概有30%到40% 吧,其他产品可很少有这么高的利润。”我一时答不上来,因为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仔细计算过书的利润、房租和员工工资之间的关系。我只是简单的将别人的一个答案拿过来。

鹅黄色的polo衬衫,和照片上一样,白色金属框架眼镜,头发整齐的向后梳,并且分开。鼻梁高挺,眼光锐利。我开始相信他能够在证券商人和历史学家之间跳跃了。精明的商人和思维敏捷的学者都会拥有如此犀利的眼光。

互致问候,然后告别,富有戏剧性的是,今天我来上海找他谈论历史,而他明天就要到北京去参加证券会议。于是相约在北京有时间再见面、拍照片。走过一个时尚的小区,他要告别,因为他就住在这里,住在这个几乎是上海市中心的位置。我“不怀好意”的问:“似乎把房子买在这里的人都很有钱。”姜老师的回答颇为出彩:“嗯,把房子买在这里只是更为方便。”

一个江南才子。我很少碰到能让人衷心冠以才子称号的人,但姜老师无疑是一个。他善于运用语调的高低和语气的变化来增加谈话的戏剧性和故事性。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讲故事的高手,谈话情节曲折而且富有细节性。但是却并不是如波德莱尔那样,“沉浸在他称之为谈话的喃喃自语中”,他能随时从150年前回到现在,从李鸿章、张佩纶回到面前坐着的李翔。愉悦的谈话让我忘记了很多不快,其中包括将手机丢失在出租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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